“我認為，這次選拔的所有資料。”
“包括考核專案、戰術想定、甚至是咱們每個參與者的心得體會，都應該被系統地整理出來。”
“形成一套完整的教材。”
“這套教材，可以作為我們團，特別是鋼七連和偵察營的日常訓練參考。”
“能讓我們的人提前瞭解和適應特種作戰的強度和思維方式。”
王慶瑞聽著，不住地點頭。
這個想法很好，很實在。
“不止如此。”楊俊繼續說道。
“透過這次選拔，我發現一個問題。老A考核的，已經不是單純的步兵技能了。”
“情報分析、載具駕駛、戰場急救、小隊協同……它要求的是一個全能型的戰鬥員。”
“所以我在想，我們能不能也搞一個試點。”
“甚麼試點？”王慶瑞的身體微微前傾。
“多兵種合成化作戰單元。”楊俊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班排為單位。”
“在傳統的步兵配置裡，加入通曉偵察、通訊、火力引導、甚至簡單維修的專業人才。”
“形成一個能夠獨立執行多樣化任務的小型戰鬥叢集。”
“這……這不就是特種部隊的雛形嗎？”王慶瑞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不完全是。”楊俊搖了搖頭。
“特種部隊是精銳中的精銳，是尖刀。而我設想的，是把普通的鋼刀，也磨得更鋒利一點。”
“是常規部隊的升級和進化。”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寂。
王慶瑞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士兵，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多兵種合成化！
這個概念，軍區的大佬們在會議上都還在討論和摸索，楊俊竟然已經有了如此清晰的構想！
“這只是我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楊俊看到團長在沉思，便補充了一句。
“具體的方案，還需要大量的論證和推演。”
“不，這個想法很成熟，非常成熟！”王慶瑞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激動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楊俊！你馬上給我寫！把你的所有想法，原原本本地，給我寫成一份詳細的方案！”
“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高城探進頭來。
“團長，我來領人，該出操了。”
他看到楊俊在裡面，一點也不意外。
王慶瑞卻一擺手。
“高城，你來得正好。”
“從今天起，楊俊的所有日常訓練全部取消。”
高城愣住了：“啊？”
王慶瑞指著楊俊，語氣不容置疑。
“我給他一個任務，寫一份關於部隊未來建設的方案。”
“在方案完成之前，他的人，歸我直接管了。”
高城張了張嘴，看看王慶瑞，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楊俊，最後只能憋出一句：“是。”
王慶瑞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硬殼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放在楊俊面前的桌上，用力推了過去。
“團長辦公室，以後就是你的辦公室。”
“我等著看，你能給我寫出個甚麼花來。”
團長辦公室，以後就是楊俊的辦公室了。
這句話的分量，整個702團，除了王慶瑞，可能只有楊俊和高城明白。
這意味著一種絕對的信任。
楊俊沒有客氣。
洗漱完畢，他便一頭扎進了這個臨時的“作戰室”。
嶄新的硬殼筆記本攤開，鋼筆的筆帽被擰開，放在一旁。
楊俊沒有立刻動筆。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的戰術圖、裝備資料、人員編制表。
從老A的考核細節，到國內外特種部隊的經典戰例，再到未來戰爭的可能形態……
資訊如同潮水般湧來，在他的大腦中碰撞、重組、演化。
他要寫的，不是一份簡單的報告。
而是一份足以改變一支常規部隊命運的藍圖。
……
楊俊這一閉關，就是整整一天。
除了吃飯上廁所，他幾乎沒有踏出辦公室半步。
成才端著飯盒，在走廊裡探頭探腦，想找機會跟楊俊說幾句話。
自從選拔回來，他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那種曾經眾星捧月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他想找楊俊聊聊，這個唯一看起來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
可他剛湊到門口，就被團長的警衛員攔住了。
“同志，這裡是首長辦公室，閒人免進。”
“我……我找楊俊。”成才陪著笑臉。
警衛員面無表情：“團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楊俊同志。”
任何人。
成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離開。
他又想到了伍六一。
那個瘸著腿也要跟他爭個高下的班副，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至少……是個能說話的。
可他跑到七連一問，得到的答覆是，伍六一因為腿傷復發，已經被送去師部醫院了。
最後，他找到了許三多。
彼時，許三多正在操場上一個人默默地練習著腹部繞槓。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訓服，一圈，又一圈，彷彿不知疲倦。
“三多。”成才的聲音有些乾澀。
許三多停了下來，從槓上跳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那種眼神，平靜，卻又帶著一絲疏離。
成才的心裡咯噔一下。
“你……還在為選拔的事生我氣？”他試探著問。
許三多搖了搖頭，聲音很悶：“沒有。”
“那你……”
“成才，”許三多打斷了他。
“你想成為人上人，你想走，我沒攔著你。道不一樣。”
說完，他拿起水壺，轉身就走，留下成才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操場上。
晚風吹過，有點涼。
……
三天後。
高城黑著臉走進了團長辦公室。
這三天，他手下最頂尖的兩個兵，一個被團長“徵用”，一個直接躺進了醫院。
七連的訓練都快沒法搞了。
他倒要看看，楊俊到底在鼓搗甚麼名堂。
一進門，就看到楊俊正伏在桌上寫著甚麼，桌角堆著一摞厚厚的稿紙。
聽到動靜，楊俊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連長。”
“嗯。”高城應了一聲，徑直走到桌前，毫不客氣地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草稿。
“多兵種合成化作戰單元試點方案……”
高城念出了標題，眉頭一挑。
他往下看去。
“以一個加強步兵班為基礎，編制12人。”
“班長、副班長……”
“增設：火力引導員一名，兼任無人機操作手；通訊員一名，負責戰場資訊處理與上報；”
“醫療兵一名，具備戰場緊急外科處置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