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股!第三股紅煙!”
“就在指揮帳篷的右後方!貓耳洞!那個位置是個貓耳洞!”
伍六一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甚麼也看不見,只能乾著急。
“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撲了過去,就要搶成才手裡的狙擊步槍。
“你幹甚麼!”成才死死護住自己的寶貝疙瘩。
“這是我的槍!觀察位是我的!”
“少他孃的廢話!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伍六一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就去掰他的手指。
“讓我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
“給老子鬆手!”
就在兩人幾乎要扭打在一起的時候,旁邊傳來許三多弱弱的聲音。
“班副……成才……”
“你們看……左邊……左邊那個高機陣地……”
兩人動作一頓,猛地朝許三多指的方向看去。
不需要瞄準鏡。
即使隔著這麼遠,他們也清楚地看到。
在那個作為重要火力支撐點的重機槍陣地上,第四股猩紅的煙霧,正嫋嫋升起!
伍六一和成才僵在了原地。
四殺!
從第一個哨兵算起,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楊俊已經連續幹掉了四個藍軍!
其中三個,是防守核心區域的老A!
“他……他還沒有被發現……”伍六一鬆開了手,喃喃自語,語氣裡充滿了敬畏。
四次擊殺,沒有引發任何警報。
藍軍的指揮系統,就像一個被拔掉了所有神經的巨人,對正在發生的肢解,毫無反應。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在重重防守下,如入無人之境的?
……
時間倒退回兩分鐘前。
指揮帳篷右後方,一個精心偽裝過的貓耳洞裡。
一名老A士兵正半蹲在裡面,身體與黑暗融為一體。
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作為指揮部的最後幾道防線之一,他自信,就算是一隻老鼠,也別想從他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忽然,他後頸的汗毛猛地炸起!
一股極致的危險感從背後襲來!
他想也不想,就要扭身舉槍!
但,太晚了。
一隻冰冷的手,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他的嘴。
另一隻手精準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渾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劇烈的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
他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那隻手的主人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咔噠。”
一聲輕響。
他胸前的煙霧裝置被幹脆利落地觸發了。
紅色的煙霧,從他身上冒出。
直到這時,那隻扼住他喉嚨的手才鬆開。
“咳……咳咳……”
老A士兵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
黑暗中,一個身影顯現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好……好身手……”他喘著粗氣,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服氣。
“你是誰?”
“七連,楊俊。”
一個平靜的聲音傳來。
說完,那個身影便準備轉身離去。
“楊俊……”
老A士兵唸叨著這個名字,一個可怕的傳聞猛地竄入腦海。
他失聲喊道,“你就是那個活捉了袁隊和齊桓的楊俊?!”
那個身影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頓了一下,便再次融入了無邊的黑暗。
只留下那個被淘汰的老A,滿臉呆滯地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是他……真的是他……原來傳聞是真的……”
……
與此同時。
在陣地一處臨時搭建的休息棚裡,另一名負責輪崗的老A士兵正靠著彈藥箱打盹。
連續高強度的警戒,讓他疲憊不堪。
他覺得這裡足夠安全,外圍有三名戰友和數個哨兵警戒,固若金湯。
睡夢中,他忽然感覺胸口微微一熱。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煙味鑽入鼻孔。
他猛地驚醒!
一低頭,只見代表著“陣亡”的紅色煙霧,正從他胸前的裝置裡滾滾冒出!
“操!”
他下意識地罵了一句,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回事?
我怎麼被淘汰了?
誰幹的?!
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周圍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沒有槍聲,沒有搏鬥的痕跡。
他就像是在睡夢中,被死神悄無聲息地收割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的目光越過休息棚,投向遠方。
然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帳篷門口,那名被“抹了脖子”的戰友身上,還未散盡的紅煙。
他看到了右後方貓耳洞裡,升起的那股紅煙。
他看到了左側高機陣地上,飄蕩的那股紅煙。
一、二、三、四……算上自己,五股紅煙!
整整五個人!
整個指揮部的外圍精銳防線,在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被一個人……端掉了?!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就在他被這超現實的一幕徹底震撼時,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了陣地最高處的那個狙擊塔。
那是他們最後的屏障,也是最強的火力點。
他們的王牌狙擊手,正潛伏在那裡,俯瞰著整個戰場。
只要他還……
念頭還未閃完。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第六股紅煙,從那個狙擊塔的位置,沖天而起!
那名剛剛還在為自己無聲出局而震驚的老A士兵,此刻徹底僵住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夜色中那六股此起彼伏的紅色煙霧。
它們像是在嘲笑著藍軍的無能,又像是在為那個不知藏身何處的魔鬼,獻上加冕的禮炮。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
幹掉狙擊手後,楊俊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趴在狙擊塔的頂端,端著那把繳獲來的88狙。
冰冷的瞄準鏡,如同死神的眼睛,重新開始審視這片已經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的陣地。
六殺了。
整個老A外圍防線,連帶最強的火力支援點,已經徹底癱瘓。
現在,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花上一點時間,把陣地上剩下的所有活物,挨個點名。
但……那又有甚麼意義呢?
這是考核,不是他一個人的屠殺秀。
伍六一、成才,尤其是許三多,他們也需要戰績。
他們需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淘汰”敵人,去建立屬於自己的信心。
特別是許三多。
那個傻兵,現在估計正躲在某個角落,看著自己大殺四方,心裡又羨慕又自卑吧。
必須讓他開這一槍。
楊俊的目光在陣地上緩緩掃過,很快就鎖定了四個新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