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楊俊此刻的行為有多麼瘋狂,又有多麼危險。
那可是藍軍的指揮陣地!
單槍匹馬摸進去,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簡直就是瘋子!
成才的內心,此刻卻是一片複雜。
一方面,他被楊俊那神乎其技的潛入技巧所震撼,甚至有一絲崇拜。
那個用步槍當呼吸管的畫面,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這個男人,總能幹出一些顛覆他認知的事情。
可另一方面,一個聲音又在他心裡不斷地提醒他。
老A的名額是有限的。
楊俊表現得越是驚才絕豔,就意味著他成才的機會,越是渺茫。
他希望楊俊成功,因為這關係到他們整個小隊的考核成績。
可他又隱隱有些不希望楊俊太過成功……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憋悶得難受。
他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瞄準鏡上,彷彿這樣就能忘記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就在這時,戰壕裡的楊俊停下了腳步。
他緊緊貼在一處拐角的陰影裡。
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個藍軍哨兵正靠著戰壕壁,有些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晨的寒意讓那名哨兵有些扛不住了。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軍官巡邏後,便低下頭,用手攏著,準備點上一根。
火光亮起的一瞬間。
楊俊動了。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殘影,幾乎是眨眼之間,就撲到了那名哨兵的身後。
“唔!”
哨兵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剛要張開,一隻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將他所有的驚呼都堵了回去。
另一隻手臂如鐵箍般勒住他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將他向後拖拽。
瞬間將他拖入了更深的陰影之中。
哨兵劇烈地掙扎起來,雙腿亂蹬,但根本無濟於事。
楊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控制住對方的同時。
另一隻手已經精準地找到了對方胸前的煙霧訊號裝置,用力一捏!
“嗤——”
一小股代表著“陣亡”的紅色煙霧,從哨兵的胸前冒了出來。
“兄弟,演習結束了,遵守規則。”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哨兵的身體瞬間僵住,掙扎的力氣也隨之消失。
他被淘汰了。
楊俊鬆開了他,那哨兵喘著粗氣,癱靠在戰壕壁上。
他藉著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黑影的輪廓。
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認出了這個聲音。
“操,是你……楊俊?”哨兵的聲音帶著一絲虛脫和難以置信。
整個演習場上,能有這種神出鬼沒本事的人。
除了那個在老七連傳得神乎其神的變態,還能有誰?
“你他孃的真是個變態!”哨兵忍不住罵了一句,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服氣。
楊俊沒有理會他的“誇獎”,只是將他扶正,讓他靠牆坐好。
然後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在了黑暗的戰壕深處。
“紅煙!有紅煙!”
山坡上,成才的聲音猛地拔高。
“是湖岸邊!他得手了!他淘汰了一個!”
伍六一和許三多精神一振,連忙湊過去。
“太好了!”許三多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
成才卻緊鎖著眉頭,一臉的疑惑:“不對啊……我一直盯著,根本沒聽到槍聲。”
“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不開槍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接近一個時刻保持警惕的哨兵,並且完成近身“擊殺”。
這其中的難度,只有他們這些老兵才最清楚。
“先幹掉外圍的哨兵,是為了清除障礙,避免打草驚蛇。”
伍六一的眼神裡滿是讚賞,“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這些小魚。”
正如伍六一所說,楊俊的目標,是裡面的大魚。
此刻,他已經像一條毒蛇,悄然潛行到了藍軍指揮帳篷的外圍。
這裡是整個陣地的核心,防守也最為嚴密。
兩個老A的精銳士兵,正一左一右,如同門神般守在帳篷門口。
帳篷裡,隱約還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硬闖,無異於自殺。
楊俊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停留在了帳篷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上。
那是一個用木板和帆布臨時搭建的簡易通風管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山坡上。
成才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瞄準鏡裡,楊俊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指揮帳篷的陰影裡,再也看不見了。
“人呢?人去哪了?”伍六一焦急地問道。
“不……不知道,”成才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繞到帳篷後面去了,那邊是我的視野死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秒。
兩秒。
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伍六一的心臟狂跳不止,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突然!
“又……又一股紅煙!”
成才的驚呼聲劃破了寂靜!
“在帳篷旁邊!就在帳篷旁邊!又一個!是老A!絕對是老A被淘汰了!”
伍六一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那個方向。
漆黑的夜色中,那股升騰而起的紅色煙霧,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不可思議!
還是沒有槍聲!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三多!圖!”成才急促地喊了一聲。
“把你記的位置圖給我!”
許三多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畫得歪歪扭扭的草圖。
成才一把搶過來,藉著微弱的月光,手指在圖上飛快地移動。
最終停在了一個標記著“帳篷左翼,疑似老A”的圈上。
就是那裡!
第二個被淘汰的,果然是老A的精銳!
“這個變態……”
伍六一的聲音有些發飄,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他……他真的又幹掉一個老A。”
而且,還是在指揮部的眼皮子底下!
還是無聲無息!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單兵作戰的理解範疇。
“太厲害了!”
許三多攥著拳頭,臉上是純粹的崇拜。
他才不管過程有多離譜,他只知道,楊俊又贏了一次。
成才卻沒有說話,他把步槍重新架好,眼睛死死貼著瞄準鏡,試圖捕捉到任何一絲動靜。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就算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人臨死前總會掙扎一下,發出一丁點聲音吧?
可他甚麼都沒聽到。
整個藍軍陣地,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突然!
成才的瞳孔猛地一縮!
“又……又有了!”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