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上
伍六一對著三班的人，表情嚴肅。
“都給我聽好了！”
“待會兒打靶，誰要是三發子彈能上靶，這周的體能訓練給你免了！”
新兵們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免一週的體能！
這誘惑力，簡直比發老婆還大！
伍六一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繼續加碼。
“誰要是能打出四發上靶，除了免體能。”
“我個人再掏錢，請你喝一週的汽水，吃一週的火腿腸！”
譁！
這下，新兵們徹底沸騰了。
這個年代，汽水火腿腸可是稀罕物，是改善生活的頂級奢侈品！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子彈打光。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班副。”
楊俊慢悠悠地開口：“那要是打個五十環呢？有啥獎勵？”
伍六一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五十環？
新兵蛋子第一次實彈射擊，就想打五十環？
你咋不上天呢！
他斜了楊俊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要是能打五十環，以後你的訓練內容我給你單開小灶，你小子想幹嘛就幹嘛！”
“真的？”楊俊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
伍六一拍著胸脯，斬釘截鐵，“我伍六一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你要是打不到……”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後你的體能訓練，翻倍！”
“成交。”
楊俊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周圍的新兵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楊俊。
瘋了吧？
跟班副打這種賭？這不是主動找虐嗎？
伍六一也覺得這小子是狂得沒邊了，心裡已經盤算著怎麼把楊俊往死裡練了。
很快，輪到他們這一組。
“射手就位！”
楊俊、成才、許三多等人迅速臥倒在射擊位置上。
“開保險！自由射擊！”
命令下達。
成才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沒有急著開槍，而是嚴格按照訓練要領，調整呼吸，尋找準星與靶心的三點一線。
“砰！”
第一發子彈應聲出膛。
緊接著，他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不疾不徐地打出了剩下的四發子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賞心悅目的節奏感。
一看就是個老手。
然而，就在成才打出第二槍的時候，他旁邊的楊俊，已經打完了。
“砰砰砰砰砰！”
一陣急促到連成一片的槍響，在靶場上驟然炸開！
不到三秒鐘的時間，五發子彈，全部射了出去！
全場皆驚！
伍六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在幹甚麼？
放鞭炮嗎？！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飄了！
這小子絕對是飄了！
體能好，格鬥強，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射擊是這麼打的嗎？連最基本的三點一線瞄準都沒有，這不是瞎打是甚麼！
完了！
五十環的賭約，這小子輸定了！
伍六一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楊俊的加練計劃給排滿。
就在這時，班長史今匆匆跑了過來。
他剛才被高城叫過去說了幾句話，錯過了剛才那一幕。
“六一，怎麼樣了？楊俊打完了？”史今有些期待地問道。
伍六一黑著一張臉，指著射擊位的楊俊，氣不打一處來。
“打完了！不到三秒，五發子彈，全給我放出去了！”
“甚麼？！”
史今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震驚！
三秒五發？
這……這不是普通的新兵能做到的！
這叫快速反應射擊！是特種部隊才會專門訓練的科目！
要求射手在極短的時間內，依靠肌肉記憶和瞬間判斷完成瞄準和擊發，難度極高！
一個新兵，怎麼可能會這個？
史今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靶子，一種巨大的、不敢相信的預感湧上心頭。
靶場上，槍聲漸漸稀疏。
除了楊俊和成才，其他幾名新兵也陸陸續續打完了自己的子彈。
然而，還有一個射擊位，遲遲沒有動靜。
是許三多。
他趴在那裡，渾身僵硬，額頭上全是冷汗，握著槍的手抖得像篩糠。
他不敢開槍。
靶子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會吃人的怪物。
指揮員的耐心顯然已經被耗盡了，喇叭裡傳來他壓抑著怒火的吼聲。
“十號靶！十號靶怎麼回事？！”
“再不開槍，按零分處理！”
零分！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許三多的心上。
他想起了父親的期望，想起了班長的鼓勵，想起了自己“不拖後腿”的誓言。
一股莫名的倔強，從他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
不能當孬兵！
死也不能！
許三多的眼神，在經歷了一陣恐慌後，反而變得異常堅定。
“有心瞄準，無心擊發……”
“把你的心，交給你的槍……”
他嘴裡無聲地念叨著，顫抖的身體，竟然奇蹟般地慢慢穩定了下來。
不遠處的楊俊，並沒有看自己的靶子，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許三多的身上。
他看到許三多從顫抖到穩定，從恐慌到堅毅的全過程。
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
而在觀禮臺那邊，幾個連長因為剛才湊在一起聊天。
根本沒注意到楊俊那驚世駭俗的射擊速度。
他們只知道，那個被高城吹上天的“強狼”，已經打完了。
現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連長忍不住開口：“老高，到底怎麼樣啊？你那兵，是騾子是馬，就看這一遭了！”
高城臉上掛著一絲神秘的微笑，沒有說話，只是將望遠鏡舉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