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然是被客廳裡的吵鬧聲驚醒的。
按理說這邊和程銘說好之後答應了人家父母的條件，他覺得自己和蘇茜薇之間應該不會有甚麼阻礙，可回去躺在床上，雖然懷裡面摟著蘇茜薇，可腦子裡面全是蘇父蘇母的嘴臉。
李然起床看了看，發現蘇茜薇沒在臥室，他也只能無奈嘆口氣起身，洗臉的時候腦子裡面莫名浮現了昨晚聊到後面時劉依菲的一句話。
“我媽說我喜歡就好。”
這是劉曉麗當初對劉依菲說的話。
李然長出口氣，甩掉腦子裡面亂七八糟的念頭，推開臥室的門下樓。
下樓時，蘇母正指著別墅裡的一臺咖啡機對蘇茜薇抱怨：
“這玩意兒擺在這兒能頂甚麼用？光好看了……茜薇，你跟李然說，讓他把這房子裡的貴重帶回去給他們開開眼。”
李然站在樓梯口差點沒踩穩。
“媽，都說了房子是借住程導朋友的，東西都是人家的。”
“程導的怎麼了？李然不是他好哥們嗎？拿他點東西怎麼了？”
蘇母理直氣壯地翻了個白眼，轉頭看見李然，臉上換上笑容，可說出的話卻是陰陽怪氣。
“喲，起了？這都幾點了？在劇組上班的時候也這麼懶？怪不得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個給人拎相機的……你看看人家程銘，年齡跟你差不多大都當導演了。”
李然深吸一口氣走下樓：
“阿姨，那是攝影師，不是拎相機的。”
“有區別嗎？不都是伺候人的？”
蘇父坐在餐桌旁敲著空碗。
“去，弄點早飯，別整那些洋玩意兒，弄點熱乎的稀飯鹹菜。這大別墅住著連個保姆都沒有，空蕩蕩的有啥用？”
李然沒吭聲轉身進了廚房。
飯桌上氣氛比昨晚更壓抑。
蘇母一邊喝著稀飯，一邊拿筷子在盤子裡挑挑揀揀，最後“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李然，我跟你叔昨晚合計了一下。二十萬彩禮那是老家的價，你現在在京都又跟著大導演混，這身價不能按老家算……再說我聽微微說程導不是有錢？不行你問他借點，正好幫你弟弟把房子給提前安置了……”
李然放下碗，聲音有些沙啞：“阿姨，我剛買了房，手頭的積蓄都付了首付，昨天已經問程銘要過錢了，其他的……確實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拿不出來你睡我女兒？”
蘇父眼睛一橫，臉上的皺紋都跟著抖。
“我告訴你，我養這閨女二十多年，供她上學，給她買衣服，那是當寶貝供著的！現在她跟你在這兒吃苦受罪，你連三十萬都捨不得？”
李然腦子裡忽然就出現昨晚程銘問他蘇茜薇弟弟的事，看來……人家大概也有預料。
可事情已經到了現在，他也只能嘴上道：“叔，我沒說不給，是現在確實有困難……”
“困難？我看你就是沒誠意！”
蘇母接過話頭。
“昨晚茜薇說了，你之前錢都在那個導演程銘那兒？你是不是傻？錢擱人家兜裡，那是你的嗎？”
蘇茜薇在一旁道：“行了爸媽，李然昨天已經把錢要過來了，程銘說這兩天就給他……”
聽見這話老兩口才算消停下來，也就在這個時候，李然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程銘發來的訊息：
“下午兩點，帶上叔叔阿姨我給他們好好接接風。”
李然開口：“程銘說晚上請您二位吃飯……”
“看看人家。”
蘇父把筷子往桌子上面一擱說道，“禮數多周道？要麼說人家這麼年輕就能當導演呢。”
“我就說嘛，大導演就是大導演。”蘇母笑得滿臉褶子。
“李然，你聽聽，人家肯定是要給你錢，晚上表現好點，多敬幾杯酒，聽到沒？”
蘇父也嘿嘿一笑，拍了拍李然的肩膀：
“行了，趕緊去換身像樣的衣服，別給咱們家丟人。這程銘請客，檔次肯定低不了……咱們是不是也得換換？”
“媽，我帶你們去這邊的商場逛逛吧。”
說著蘇茜薇伸手在飯桌下面握住李然的手，像是在說她是跟李然一夥的，這也是李然僅有的安慰了。
說是去逛商場，李然自然得跟著，跟著就得花錢。
給蘇茜薇他爹買西裝，他媽買衣服，連他弟都沒落下，硬是給買了雙皮鞋。
一整個下午，兩個人對李然的態度才算好轉。
好了晚上，蘇茜薇母親穿著新買的媳婦，還圍了條這個年輕段女人特喜歡的那種絲巾，就是……拍照時喜歡在手裡揮來揮去那種。
程銘也沒往外頭找地方，就在劇組的酒店請他們吃飯。
“這地方好，一看就是有錢人來的。”
推開包廂的門，程銘已經坐在主位上了。
他今天穿著黑色的襯衫，只是釦子沒扣，整個人看上去無比隨意。
劉依菲坐在他身邊，簡單的白T牛仔褲，見人進來笑著起身。
在程銘另一邊，是個同樣穿黑襯衫膀大腰圓，但臉上始終帶著笑意和程銘不知道在說些甚麼的漢子。
“程導，哎呀，久仰久仰！”蘇父一臉迎了上去，雙手握住程銘的手，
“真是年輕有為啊，我們家茜薇承蒙您照顧了。”
程銘抽出手一笑：
“叔叔客氣了，坐吧。”
蘇家父母受坐下，他爹跟程銘客氣，他母親自然開始誇劉依菲。
也甭管是那邊的親戚，好像在程銘的印象裡，見了劉依菲就沒不誇的。
可沒說兩句，她話鋒一轉看向程銘：“程導，聽李然說他有些錢擱在您這兒？您看，這孩子實誠，也不會理財，我們這做長輩的，就是想幫他把把關……”
李然一愣，沒想到她能在飯桌上就說出這話，可程銘壓根沒接話，只是看了一眼時間：“人齊了，開始吧。”
蘇茜薇媽媽還想說甚麼，卻被蘇茜薇攔住，服務員開始走菜。
飯桌上整體氛圍挺好的，也可能是蘇茜薇他爹盯上了旁邊那一箱開啟的茅臺，酒杯就沒放下過。
這頓飯算是李然見了蘇茜薇爸媽之後吃的最舒心的一頓飯了。
只是在尾聲的時候程銘笑道：“我看就別讓你爸媽跟你們住別墅了，在這我給留了房間，這段時間就住酒店，消費記劇組賬上，您二位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