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是李然訂的,小瀋陽推薦的一家地道東北菜館,包間。
蘇父一進門就要看選單,翻了兩頁,把選單遞給李然說:
“這個鍋包肉,再來個鐵鍋燉,豬腳,魚頭……”他頓了頓,旁邊的蘇茜薇的母親給他使了個眼色,於是補了一句,“你們導演不來嗎?叫上他一起啊。”
李然笑道:
“他今天有事,不過他讓我轉告,說歡迎叔叔阿姨。”
蘇父哦了一聲,明顯有點沒勁,翻回選單繼續點。
蘇母趁李然去叫服務員的空檔,湊到蘇茜薇耳邊道:
“那個程銘,你平時跟他關係怎麼樣?”
蘇茜薇想了想:“還挺好的。”
“能幫你搭上他不?你現在跟著李然,李然又不是導演……”
“媽。”蘇茜薇的聲音壓低了一度,“你懂不懂這行的事?”
蘇母不說話了,但那個收回去的眼神足夠讓蘇茜薇看懂了。
恰好李然回來,蘇母順勢就停了話頭。
等菜上齊,蘇父喝了口酒,放下杯子,像是剛想起來甚麼,隨口道:
“茜薇說你們關係挺穩定的,我們做父母的嘛,也想著早點看見你們把事情定下來。”
李然沒說話,殷勤的端著酒杯,繼續聽他說道:
“你們現在這樣,我們也不好說甚麼,就是……茜薇在圈子裡打拼不容易,她一個女孩,咱們家親戚那邊也都在看,彩禮這塊,總得有個說法吧?”
李然把酒杯放回桌上。
“叔,現在還沒到那一步……不過是應該的。”
“沒到那一步?”蘇父笑了,“那甚麼叫到那一步?你們都住在一塊了,我不叫女兒回來就算給你面子了。”
蘇母接過話頭,倆人明顯來之前就商量好了,:
“我也沒說多,就是京都那套房子,得加名字吧?彩禮按我們那邊的行情,二十萬起,這不多吧?另外茜薇這幾年的損失……”
李然懵了,不明白所謂的損失又是甚麼東西,他是真沒想到這倆人第一次見面就能跟自己提這個。
而蘇茜薇母親看上去就和理所當然一樣繼續道:
“你懂我意思,她不是女演員嗎?我可聽說女演員要是結婚了就不好接戲了,這中間的賬咱們得說清楚吧?叔叔阿姨也不是為難你,就是想給我們姑娘要個保證……”
李然心裡雖然有些不舒服,可看到旁邊蘇茜薇的臉,還是壓著情緒強笑道:
“叔,阿姨,這個事我記下了,但不是今天談的時機……”
蘇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聲音抬高:“甚麼時機?你養著我女兒,住著人家導演的房子,吃飯你來請,這已經是給你留面子了,你現在說不是時機?”
桌上安靜下來。
李然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沒再接話。
蘇茜薇這才開口,語氣溫柔:“爸,先吃飯,李然的意思是……等他爸媽見過我再說,是吧李然?”
蘇父哼了一聲,端起酒杯,李然見狀趕緊拿起自己的杯子湊了上去,老頭這才不情不願的喝了一口。
這頓飯自然是李然買單,出門的時候,蘇父順手接了李然遞來的一條煙,拆開抽上,對蘇母低聲說了句甚麼,兩人走在前頭,壓根沒理後面的李然。
李然跟在後面低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回到別墅,蘇茜薇給父母安排好房間休息,出來的時候,李然坐在客廳沙發上。
“對不起啊,我爸媽說話直。”
李然抬頭看她:“我知道。”
蘇茜薇在他旁邊坐下,把腦袋靠過來,語氣軟了些:
“我也覺得他們今天說話不太好聽,但你知道,他們就這脾氣……彩禮那個,你不用太放心上,我沒逼你。”
李然沒動。
“只是錢那塊……”
蘇茜薇的聲音更輕了,“你手頭緊的話,跟程銘借點也行吧?你們關係那麼好,開個口他肯定借。”
“我錢放在程銘那。”他說,“我去問問他。”
蘇茜薇的眼睛彎了一下,忽然抬頭湊在李然唇邊,態度也比昨天晚上熱烈了不少,就當李然準備俯身時,她忽然說道:
“回……回臥室。”
等到了臥室,一進門蘇茜薇就拉上了臥室的窗簾,臥室光線變得昏暗,李然只覺得是他媽的甚麼氛圍感,壓根沒想到是蘇茜薇擔心他看見一些痕跡。
程銘收到李然訊息已經是晚上了。
他披著睡衣坐在別墅客廳,目光掃過李然脖子上面的紅印子笑道:
“膽子可夠大的,人家爸媽不在別墅住這?”
程銘剛說完,劉依菲就拿了兩杯水出來,正好聽見程銘的話,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就你,還說人家?
把水杯放下之後劉依菲也沒多待,剛準備走,可沒想到李然壓根沒避諱她,直接道:“程銘,我在你這放的錢我想用……”
聞言劉依菲盤腿坐在了沙發上:“定下來了?”
“呃……算是吧。”
“甚麼叫算是,這事兒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哪有算是。”
劉依菲問道。
李然則大概說了說那頓飯的情況,程銘也沒說甚麼,只是道:“行啊,不過你用錢也不是這一時半會的事兒,先答應了唄,你回去跟他們說,看他們怎麼說。”
“這答應不就答應了, 還能怎麼說。”
李然鬆了口氣,可見到程銘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心裡忽然一緊。
“你意思是後頭還有啊?”
“且等著你呢。”
程銘直白的說道,劉依菲也在旁邊開口:“蘇茜薇好像還有個弟弟吧?”
“有啊。”
李然點點頭,於是劉依菲繼續道:“也不是我倆心臟,就是……你如果就這麼答應了, 後面他弟弟的事兒八成也要落在你身上。”
“她弟弟才高中啊?”
“不小了。”
程銘笑道,“馬上不都大學了,緊接著不要買房子談戀愛結婚啊?這事兒肯定得說在前頭。”
“應該不至於吧,京都一套房子加上這些錢……這都多少了,我又不是暴發戶……”
“說話就說話別罵街。”
程銘翻了個白眼,拍著膝蓋起身道:“行了,你也別在我這耗著了, 明天我有空,就說請他們吃飯,看看到底是個甚麼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