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不是說程銘親自上手李然就沒事幹了,這點眼力見李然還是有的,程銘在那邊拍,他就在旁邊學,也甭管學不學的來,理解不理解其中的意思,總歸是要先用心記下來,之後回去再慢慢研究。
能得到教授的肯定李然肯定也是那一屆學生當中的佼佼者了,只不過……那一屆學生出了個程銘,且不論專業能力,只是一部《落葉歸根》在戛納獲獎就已經足夠驚豔大家了,也沒人沒管甚麼專業能力。
面對眼前的這麼一座大山,每個人的選擇不同,有的人會努力的認真學習,學習別人的優點看看能不能化為己用,但也有的人只會滿心嫉妒,覺得別人不過是家境好一些,運氣好一些,自己懷才不遇。
誠然,這些東西程銘都有,但不同是家境好運氣好的人多了去了,只有他抓住了機會。
一場戲程銘拍的酣暢淋漓,眾人看的也無比驚豔,拍戲的時候演員大部分是能夠看的懂一些流程的,這也是為甚麼那麼多演員覺得自己能當導演的原因,在他們看來,這活兒無非就是罵罵人,找找錢,再坐在監視器前面觀察演員的表演。
他們本身就是演員,一路走來與不同導演合作發生的分歧本來就很多,這也挺正常的,畢竟最親密的夫妻之間都不一定能夠同頻,更不要說是演員和導演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也很正常。
所以呢,一部分演員就覺得自己作為演員當了導演之後肯定能夠理解演員,這麼一來才有不少人轉行去做導演。
可他們差的東西不止上面說的那些能力,還有最重要的視聽語言,這才是優秀導演的命根子。
同樣是優秀的故事,有的導演拍的就一團亂麻,而有的導演卻簡練乾脆,明明沒幾句臺詞,卻把事情交代的很清楚,更明白如何透過鏡頭的排程來找觀眾的情緒。
就比如現在程銘這樣,大家一直在監視器那邊看著,李然拍的和程銘拍的不一樣,可故事還是那個故事,臺詞也還是那幾句臺詞,甚至演員的動作和表情都沒甚麼區別,但呈現出來的最終效果就是不一樣。
他們說不出哪裡不一樣,非要說就是……
“可真絲滑啊……”
這是李然自己的評價,他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沉浸其中。
聞言旁邊的梁朝偉也不自覺的點點頭道:“的確很有調性。”
就連聽不懂他們評價的宋慧喬也知道這些人是在誇程銘,轉頭對著跟自己一起來的經紀人用韓語說道:“程銘導演是個很厲害的導演。”
經紀人讚許點頭。
的確,這會兒華語電影因為一些原因掙脫不開鐐銬和枷鎖,在一些題材和拍攝尺度的自由度上面的確不如棒子那邊的電影,那邊啥都敢拍。
但就方寸之間,人家的確玩兒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應該叫做....浪漫?
明明該是火藥味十足,明明該是劍拔弩張為自己父親找回場子,為自己家族找回面子,可偏偏兩人之間竟被程銘拍出了一種曖昧浪漫的感覺。
玄之又玄。
“可以,錢哥那有問題沒有?”
“導演,你自己來看一遍吧。”
錢洪濤拿著對講機說道,還別說,突然在攝影的位置上面透過對講機和監視器那邊對話程銘自己的感覺還挺奇妙的。
不多時程銘出現在了監視器的房間之中,剛剛進門,程銘就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就跟看怪物似的。
程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女友劉依菲:“是出了甚麼問題嗎?”
劉依菲聳肩道:“你自己看唄。”
程銘皺眉走向監視器,他自己拍的東西自然有把握,看了一遍之後沒發現甚麼問題,於是他更摸不著頭腦的回頭。
就在這時,後面的人群當中也不知道是誰先鼓起了掌。
“嘩啦啦~”
程銘如釋重負一般笑了出來。
“你知道嗎,我都沒想到那個鏡頭竟然能那麼拍,導演跟我說到時候我還一知半解,只能照貓畫虎,可等他親自上手的時候才真正理解他的意思,我覺的……程哥看的眼神有時候真跟看傻子一樣。”
“你哪有你說的那樣。”
回去酒店的車子上,開車的李然興奮的跟蘇茜微說著今天的事情,蘇茜微今天也在片場,自然知道發生了甚麼。
雖然她的語氣帶著認真和安慰,和李然在開車並沒有看見晚上車廂內副駕駛上她那敷衍的表情。
於是就在他剛剛想要繼續跟女友分享,可蘇茜微忽然開口道:“我說的那個朋友已經到了,說要請你吃飯,不如……我們到那再聊?”
“行啊,沒問題,你發小不是?”
李然根本沒有注意到蘇茜微的情緒變化,握著方向盤說道。
蘇茜微往車子後座看了一眼,轉頭對著李然道:“你車上有酒嗎?”
“還要喝酒?”
李然皺眉道:“劇組規定不讓下了戲一起喝酒……”
程銘的劇組的確有這條規矩,劇組嘛,甚麼人都有,以前程銘還在張一謀劇組的那會兒就聽跟自己幹活兒的人說過不少劇組裡面因為喝酒鬧出來的事。
甚麼打架鬥毆,捉姦在床,喝了酒之後濃情蜜意第二天的後悔的故事程銘可聽的太多了,於是到了自己當導演執掌劇組的時候他也自然不允許劇組裡面的演員喝酒,特別是幾個演員在一起。
人一多事情自然就多,你關上門自己喝喝醉了也沒人搭理你,但就不能呼朋喚友的一起,比如李然現在這樣。
瞧見李然皺眉蘇茜微就明白了甚麼意思,於是她說道:“我發小也剛到,說請我們吃飯,咱們帶瓶酒怎麼了?”
興許是蘇茜微口中的“咱們”戳中了李然的哪個點,他的抗拒和不耐消散了不少,對著蘇茜微道:“算了,他還沒進組,他喝吧,再說明天我還要早起呢。”
“隨你。”
蘇茜微轉過頭,做出生氣的模樣,一路上竟沒再跟李然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