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銘這邊剛一下樓,就見到酒店大堂坐了一個鬢邊有少許白髮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穿灰色西裝,這個時代普遍寬大一些的的西裝在他身上正正好好,一點也不顯得累贅。
哪怕是自己坐在大堂,可他腰板依舊挺的筆直,
雖然身上有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見到程銘後臉上那原本顯得猙獰的傷疤卻馬上溫和下來。
程銘愣了一下,接著驚喜道:“崔叔!”
他快步走去,可等走近了之後還不等這位崔叔說話,就馬上道:“我爸知道了?”
“不知道,是程頤不放心怕你吃虧,讓我過來看看。”
這人是程銘親爹以前的司機,程銘記事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幅扮相,
那時恨不得冬天都穿背心,要露出胸口胳膊上的紋身,脖子上永遠掛著個金鍊子,冬天也不嫌硌脖子。
之後程銘家裡慢慢好起來,生意越鋪越多,越做越大,好多以前跟在父親身邊的人都各管一攤,只有他沒有,給他甚麼好生意他都不做。
就要給自己老爹開車。
老爹也沒虧待他,生意不做就給乾股。
這麼多年過去了,崔叔也脫下了緊身黑短袖,換上了西裝。
當然,也有可能在裡面套著呢。
程銘聽見老爸還不知道這邊的事鬆了口氣,崔叔也不在意,反而問起別的事情:
“談朋友了?”
聞言程銘一愣,接著咬牙切齒道:“程頤那個大嘴巴...”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氣喘吁吁的楊米就從樓梯間追了出來,見程銘還沒走通紅的小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幸好你還沒走,樓道里面可黑了,我還怕黑....”
她碎碎唸的邁步就要走向程銘。
“女朋友?”
崔叔笑吟吟的看了看楊米,對程銘道。
楊米也聽見了他的話,臉上剛要露出嬌羞之色,可下一秒卻聽程銘道:
“不是她,女朋友這會兒在京都呢。”
“噢....”
崔叔應了一句。
這時,
楊米已經邁出的腳步在半空停滯一瞬,
猶豫之間還是收了回去。
大堂暖色的燈光照不出她剛剛見到程銘時臉上的笑意,反而和外頭的悽風冷雨如出一轍。
“那咱們走?”
崔叔看了楊米一眼,但沒說甚麼。
程銘也沒在意,正好這時穿著制服的廖哥也走了過來,幫他們介紹之後一行人就準備出發。
只是走到大堂門口時候,程銘忽然回頭:“你不是要跟著一起去?”
楊米的身影還站在樓梯間前,只是樓梯間中的黑暗彷彿要將她吞沒。
女孩抬頭,展顏一笑:
“太晚了,我就不去啦。”
說完,她又甩著馬尾轉身,呼哧呼哧的跑上樓。
“這人,有電梯不知道坐...”
程銘嘟囔一句,隨後轉身走向外面停好的車子。
怕黑的人穿過黑暗時大概總會不自覺的加快腳步,默唸著“阿彌陀佛”或是“肩頭兩盞燈,萬不能回頭”等一系列的話。
但楊米這會兒興許是跑下來的時候用盡了力氣,上樓時走的卻很緩慢。
四周安靜的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腳步聲。
她吸了吸鼻子,覺得黑暗也沒甚麼好怕的。
終於走到了自己的樓層,她伸手拉開防火門,走廊裡模糊的燈光撞進她的眼裡。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她剛剛習慣黑暗的眸子有些不適。
她沒閉眼,只是重新關上了那扇門。
等再次拉開時,女孩掛著活潑的笑容蹦蹦跳跳的跑回房間,只是那隨意紮起的馬尾卻不再俏皮的左右甩動。
...
...
此時,當地的一家KTV最大的包廂“888”當中。
這也是秦四兒的KTV。
秦四兒一腳蹬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手摟著一個穿著藍色劣質禮服的公主,這姑娘腳下還踩著那種防水臺特別厚的高跟鞋,雖然化著濃妝,可一看就年紀不大。
說起來可能不信,這屋裡的姑娘好多都還在上學,但已經久經沙場。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
學校裡頭的帥哥很多,但她們往往不為所動,在外面遇到大哥們後來居上,他們恨不得悶頭就送。
就比如這個姑娘,她手裡拿著菸捲,頭靠在秦四兒的身上,似乎還頗為享受,跟他一起聽著秦四兒的兄弟唱歌。
“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
“為了你,染上了瘋狂。”
“為了你,穿上厚厚的偽裝。”
“為了你,我換了心腸~”
別人一人摟著個公主,就這哥們一個人在旁邊拿著麥克風深情的唱歌。
別說,聲音還挺智慧的。
秦四兒對著身邊一個人道:“老莊他們的包廂和姑娘給安排了嗎?”
“安排好了,老包廂,隱蔽。”
“嗯...他們辦完了事過來直接讓人領過去就行。”
“知道了大哥。”
說完他抽了口煙,可懷裡的姑娘這時候抬頭對秦四兒指了指唱歌的智慧之音道:
“老闆,那位哥是不是不怎麼過來?”
眯著眼的秦四兒饒有興致的低頭看了看姑娘,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同時手臂往自己懷裡緊了緊:
“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更多呢!”
姑娘有些炫耀的說道。
“你還知道甚麼?”
聞言姑娘拿熊往前頂了頂,抬頭咬著嘴唇道:“我還知道...”
她湊到秦四兒耳邊,胸前的禮服開的更大了:“別跳舞,無所謂,不用咬,我都行,看你心情,謝謝你....”
秦四兒一愣,接著就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姑娘拿手輕輕在他胸口錘一下:“你就說你這兄弟是不是這樣?”
“是是是,我他媽就沒見過他這麼有素質過。”
說著秦四兒寵愛的在這姑娘下巴上捏了一把,這姑娘也不服輸的捏了一下秦四兒的幾把,接著她轉過頭暗自撇嘴。
可秦四兒卻道:“你去,你要是能讓她從了你...”
說著,他掏出錢包抽出一疊錢來拍在桌子上。
“這些都你的。”
姑娘眼睛一亮,跟他媽飛毛腿似的蹬著高跟鞋如履平地兩三步就來到了老智慧身邊直接在點歌臺上按下了靜音。
接著她抓起男人的手就要往自己禮服的領口塞,可老智慧的手這會兒就跟撥浪鼓似左右亂晃。
姑娘只能縮回手,卻不肯放棄那一疊錢,再次開口:“哥,要不我給你跳一段舞?”
撥浪鼓從手變成了頭:“不用不用,我...我就喜歡唱歌!”
女孩咬咬牙,剛要再次發揮,可包廂房門卻被推開了。
門外走進來幾個青年:
“哥,你找那小子來咱們場子了。”
各自摟著姑娘幹自己的事的人瞬間抬頭。
秦四兒皺眉:“老莊他們呢?”
“估計是下雨走岔了,那小子還帶著一個姑娘,估摸著是來道歉的。”
“但是不好意思直接來找你。”
周圍頓時響起笑聲:“草,我還以為那小子多硬氣。
結果自己老老實實過來當綠王八了。”
秦四兒馬上起身,神態輕鬆的笑罵:
“媽的,我以為是猛龍過江,結果一個回合就乾啞火了,
估摸著是王軍慶跟他說啥了這小子才來找我。
走,去見見城裡面來的小明星。
老規矩,我先第一炮!”
另一個包廂之內。
程銘和宋曉楠坐在沙發上。
程銘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洋酒,馬上吐了出來。
宋曉楠略帶不安的看向他:“真沒事兒啊?”
“楠姐,來都來了,有事兒不也晚了?”
“那我還能見著你姐夫不?”
“這場子有男模....”
“我有老公的事不許說出去哈!”
程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