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在房間外邊鐵皮的棚子上,就像是有人拿著手指在不耐煩的敲打著甚麼。
廖哥壓根就沒走,沒走的也不止是他,楊米說甚麼也不走,非要留下來看看這邊的情況,
曾嘉無可奈何,過來跟程銘溝通希望讓他跟楊米講明天上午無論如何先讓他們去到昆明。
程銘也答應了下來。
天光逐漸被黑暗籠罩,吃過晚飯之後,廖哥接到了一個電話,他低聲應了幾句就把電話結束通話,接著對程銘道:
“沒穿衣服,你下去吧,看他們要怎麼樣。”
“好嘞。”
程銘答應一聲人家讓他怎麼做就怎麼做,好像百分百的信任他,一點也不為自己擔心。
“要是那些人開口....”
“那就不讓他們開口嘛。”
廖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程銘這下徹底放心了,可宋曉楠似乎還有些擔憂,程銘在轉身出去之前笑著對她搖了搖頭。
一路來到酒店的大堂,程銘也沒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下,就自己一個人站在門口的臺階上。
大堂中暖黃色的燈光在他身上照出一道分界線,裡面溫暖祥和,外面疾風驟雨。
訊息是瞞不住的,酒店裡不少人也跑到靠院子這一側的房間,透過窗戶看著被雨籠罩的酒店前院,天上偶爾還有閃電晃過,把院子照得明亮一瞬。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酒店院子裡駛打頭開進來一輛捷達,後面還跟著一輛麵包車。
跟普通的車沒啥區別,車牌同樣也不特殊。
打頭的捷達上面下來四個人,副駕駛的穿短袖的青年似乎還有點嫌棄地上的積水,皺著眉罵罵咧咧“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
麵包車那裡同樣如此,攏共竟然來了小十個人,基本都是短袖,有嫌晚上冷的還穿了件夾克。
他們越過積水,抬頭看向樓梯上的人影。
因為程銘是面對著院子裡站著的,背後有大堂的暖光,於是等他們走近想要開口時才看清他的臉。
程銘手裡拿著煙,放在嘴邊吸了一口,菸頭忽明忽暗,似乎還和劃過的閃電配合上了。
剛才先下車的那個青年愣了一下:“你是程銘?”
“我是叫程銘。”
程銘居高臨下的看著青年說道。
似乎仰著頭跟程銘說話讓青年有些不舒服,不等後面的人發話,他就先一步邁上臺階,嘴裡說道:
“那你應該是知道怎麼回事,別受罪,跟我們回去。”
“我要是不跟你們走呢?”
程銘笑吟吟的看著青年。
青年皺著眉頭:“你把煙滅了跟我說話。”
程銘不搭理他。
“草,還以為是個懂事的。”
說著他就伸手去抓程銘拿煙的手,同時嘴裡說道:“我們是....”
還不等他說完,程銘忽然就把菸頭甩在了他的身上,那青年似乎沒想到程銘會這麼做,下意識的側一下身子想要躲避,可終究沒有躲開。
菸頭丟在他的胸口,摔打出一陣橘紅色的火星。
“我草你媽的,等回去看我怎麼炮製你...”
但不等他說完,耳邊忽然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似乎比雨點還要密集許多。
他下意識轉頭,就看見雨幕裡跑來一群綠色短袖,頭戴帽子的精壯年輕人,一人手裡還一人拿了一把短鏟,
後面年齡稍大的人反應比這小青年要快,一看這陣勢就知道不好,馬上大吼:“我們是...”
“砰!”
不等他話說完,率先跑到跟前的一個黝黑平頭用鏟把直接甩在了他的嘴上。
同樣的場景還發生在其他人的身上,慘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這夥人把他們打倒在地時,馬上有人動作利索的拿不知道甚麼東西堵上了嘴。
瞬間,院子裡就聽不見了哀嚎,只剩下雨聲和悶哼聲響起。
最先下車的青年側躺在地上雙手抱頭,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身上多處就開始傳來痛感。
他護著自己的腦袋,費力的仰頭想要看清楚這些人的樣子,但抬頭時只看到依舊站在樓梯上的那個身影。
他的面容又看不見了。
只是嘴邊多了個忽明忽暗的菸頭。
對方似乎知道他在想甚麼,邁步走下臺階,也不顧外面的雨,就這麼蹲了下來。
可當他走進黑暗,青年竟然看清楚了他的臉。
就是程銘。
程銘朝他咧著嘴笑,又用力抽了兩口香菸,但菸頭很快被雨水打溼。
滅倒是沒有滅,就是抽起來有些費勁,那味道混合著溼氣更苦了。
程銘朝著他吐出煙霧,像是在回應他之前的話。
接著手掌上翻,拇指中指卡著菸頭屈指一彈。
那被打溼的仰頭就轉著圈,劃過一條拋物線在青年的視線中不斷放大。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
程銘起身,轉頭走向大堂,徑自上樓來到楊米的房間。
別說楊米所在的這一層了,整個劇組的人這會兒都在從門裡探出頭,看看自己家這個神秘的年輕導演會不會上來。
程銘沒有理會走廊兩側探出的頭,故意放大了幾分音量:“事情解決了,該睡覺都睡覺吧。”
說完,他走到楊米和曾嘉的面前:“要不要親眼過去跟我看看?”
曾嘉剛要拉住楊米的脖領子,可下一秒楊米就竄了出去。
“我要去!”
曾嘉無奈扶額:“姑娘啊...你穿上褲子行不?!”
可楊米卻很大膽,反正走廊兩邊的人經過剛才程銘那一嗓子都已經關上了門。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腿,又抬頭看了看下意識開啟自瞄的程銘,忽然把腿往前一伸,認真的盯著程銘:
“你喜歡腿啊?”
程銘:“.....”
他無語的抬頭看向門口那邊臉色都已經綠了的曾嘉道:“你家這藝人以後可得多上上心...”
曾嘉聽見程銘的話後馬上點頭道:
“程導你放心,我也知道畢竟這圈子裡不是誰都像您這樣,畢竟她還小....”
楊米歪了歪頭,挺挺胸。
程銘看了看她,又掃了一眼曾嘉,繼續默然無語。
曾嘉也鬼使神差的低頭看了看自己,接著臉色更難看了,還嘴裡還是繼續說道:
“圈子亂她還沒怎麼見識過,知道她是程導同學,以後肯定會多看著她,不讓她受欺負。”
作為經紀人,至少目前為止,曾嘉肯定是合格的。
自己家的小演員出來跑組,一般經紀人稍微負責點的陪你過來過來談好一些細則,見一見組裡面的負責人露個臉也就完事了。
可人家偏偏就陪到了現在,裡面固然有想要交好程銘的原因,但多少也有些對楊米的維護之意。
可程銘卻擺擺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以後她去哪個組,得讓人家小心點。”
“別哪天她給人家導演潛了。”
她聽見程銘這話雙手抱胸猛地轉頭看向窗外,噘著嘴一言不發,只是從鼻腔裡重重道:
“哼!”
那意思也簡單:我不理你了!
可程銘壓根就沒搭理她,直接往電梯口走。
“你如果跟我道歉....”
楊米話還沒說完,曾嘉就冷笑道:“人都快到緬甸了,還擱這道歉呢!”
聞言她馬上回頭,見程銘已經上了電梯,一咬牙就小跑過去準備從樓梯追。
曾嘉看不得她那便宜模樣,微微搖頭:
“姑娘啊...”
“人家明顯是沒那意思,我都看出來了...”
“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
走廊上小跑著的楊米忽然回身,奔跑之氣的“duangduang”大叫:
“我偏要勉強!”
曾嘉一愣。
不對吧?
是不是串臺了?
你不是演的郭襄嗎?
可恍惚之間,曾嘉看著已經進入電梯的程銘和消失在步梯口的楊米,莫名的嘆了口氣:
“是郭襄,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