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的郭城宇，實在反常得離譜。
以前的他，下班回家就像只黏人的大型犬，要麼窩在沙發上把腦袋擱在姜小帥腿上刷手機，要麼圍著廚房轉，唸叨著“帥帥今天累不累”“明天想吃甚麼”，連洗澡都要哼著歌，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
可這陣子，他每天早出晚歸，回家後總捧著手機躲在陽臺偷偷接電話，問他是甚麼事，只含糊其辭地說是“公司臨時專案”；吃飯時會突然走神，盯著姜小帥的手發呆，被發現了就慌忙移開視線；甚至連睡前的晚安吻都變得心不在焉，像是揣著滿肚子的心事，連呼吸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緊繃。
姜小帥不是沒試探過。上週他故意提起“新開了家珠寶店，櫥窗裡的戒指挺好看”，郭城宇的耳朵瞬間豎起來，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卻又很快掩飾過去，前幾天整理衣櫃，他發現郭城宇藏在西裝內袋裡的一張定貨單，剛想拿出來看看，就被郭城宇慌慌張張地搶過去。
種種跡象湊在一起，姜小帥心裡漸漸有了答案，卻沒點破——他太瞭解郭城宇了，這個看起來把一切掌握在手裡的男人，只要涉及到自己總是顯得笨拙，想給驚喜又藏不住心事，那點小心思早就寫在了臉上。
“帥帥，你怎麼不吃了？”郭城宇放下碗筷，伸手給姜小帥夾塊排骨，“今天的排骨燉得怎麼樣？是不是有點淡了？”
姜小帥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故意放慢語速：“挺好的，鹹淡正好。倒是你，今天吃飯都沒怎麼說話，公司的專案很忙？”
“啊……對，挺忙的！”郭城宇像是被抓包的學生，趕緊點頭，語氣卻有點心虛，“就是個合作案，有點棘手，得抓緊處理。”他說著，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猛地站起身，“我去陽臺打個電話，跟客戶確認下細節。”
看著郭城宇幾乎是“逃”向陽臺的背影，姜小帥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收拾著餐桌，隱約能聽到陽臺傳來的壓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場地”“佈置”“不能讓他發現”，讓他心裡的猜測愈發篤定。
郭城宇站在陽臺，指尖攥著手機，聽筒裡傳來李旺的聲音：“郭少，您要的頂樓餐廳已經訂好了，下週六晚上包場，還按您的要求，在落地窗外掛了串燈，到時候夜景肯定絕了！還有………！”
“知道了知道了，”郭城宇壓低聲音，還不忘回頭瞟了眼客廳，見姜小帥正在吃飯，才鬆了口氣，“你辦事我放心，就是千萬別走漏風聲，要是讓帥帥知道了，這驚喜就沒了！”
“放心吧郭少！”李旺的聲音帶著笑意。
掛了電話，郭城宇還在陽臺站了會兒，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殼邊緣——那是姜小帥去年給他買的，上面印著兩隻依偎的小貓，一隻像姜小帥，一隻像他。他想起自己偷偷定製的戒指，內壁刻著兩人名字的首字母，還有一句“一生所念，唯有小帥”，心裡就像揣了塊熱乎的糖，甜得發慌。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從第一次在醫科大見到那個少年、眼神乾淨又堅定的少年，到後來小心翼翼地靠近、笨拙地討好，再到一起經歷家人的反對、外界的質疑，他早就認定了姜小帥。他想給姜小帥一個正式的承諾，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溫柔又強大的醫生，是他郭城宇要用一輩子去珍惜的人。
整理好臉上的表情，郭城宇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客廳。姜小帥正坐在沙發上除錯電視，暖黃的燈光落在他柔軟的捲髮上，像鍍了層溫柔的光暈。
“客戶那邊搞定了？”姜小帥抬頭看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搞定了搞定了！”郭城宇在他身邊坐下，刻意往他身邊湊了湊，胳膊輕輕碰到他的肩膀，“咱們看甚麼電影？還是看你上次沒看完的那個紀錄片？”
“好啊。”姜小帥點點頭，按下播放鍵。螢幕上很快出現了海洋的畫面，湛藍的海水裡，成群的熱帶魚游來游去，舒緩的背景音樂流淌在客廳裡，溫馨又安靜。
郭城宇看似在看電影，注意力卻全在身邊的人身上。他偷偷瞟著姜小帥的側臉，看他認真盯著螢幕的模樣，看他偶爾皺眉、偶爾微笑的小動作，心裡的緊張和期待越來越強烈，手心都悄悄冒出了汗。他忍不住想，下週六求婚的時候，姜小帥會是甚麼表情？會不會哭？會不會覺得驚喜？
越想越心不在焉，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亂得像他此刻的心跳。
姜小帥早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紀錄片播到一半，終於忍不住按下了暫停鍵。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襯得氣氛格外微妙。
“城宇，”姜小帥轉過頭，眼神認真地看著他，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你是不是想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