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老院的窗欞，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吳所畏剛把溫好的雜糧粥端上桌，就見吳媽從裡屋走出來，手裡還拎著自己的揹包。
“媽，你怎麼把我把包拿出來了？”吳所畏放下粥碗，伸手想接過揹包，卻被吳媽躲開。
吳媽把揹包放在門邊，又轉身幫池騁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們倆今天就回去，我這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天天守著。大穹你得上學，小池也耽誤好幾天工作了，哪能總圍著我轉。”
“可您剛出院，還得按時吃藥、監測血糖……”吳所畏急得往前湊了兩步，話還沒說完就被吳媽打斷。
“放心吧，媽心裡有數。”吳媽拉著他的手，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家裡有血糖儀，我每天早晚都測，藥也按醫生說的放餐桌抽屜裡了，一頓都不會忘。”
池騁聞言也跟著勸：“阿姨，我還是留下陪您吧，公司的事能遠端處理，不耽誤。”
“不行！”吳媽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沒甚麼火氣，“工作哪能遠端糊弄？年輕人要好好工作，怎麼能讓你天天圍著我這個老太太轉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吳媽向來主意正，決定的事很難改變。吳所畏還想再爭取，卻被吳媽推著往門口走：“快走吧快走吧。我做了紅燒肉裝保溫桶裡了，路上吃，別餓著。”
拗不過吳媽，兩人只能拎著揹包往門外走。走到院門口，吳所畏又折回來，反覆叮囑：“媽，要是血糖高了就趕緊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還有，別做重活，等我週末回來……”
“知道啦知道啦！”吳媽笑著揮手，“快走吧，小池還等著呢。”
直到車子消失在巷口，吳媽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屋裡走，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孩子們孝順，她心裡比誰都甜，可也不能耽誤他們的正事。
黑色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吳所畏靠在副駕上，手裡攥著吳媽塞的保溫桶，眼神還戀戀不捨地往老院的方向瞟。池騁看他這副模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別擔心，週末我們就回來，阿姨恢復的挺好的，肯定能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想。”吳所畏開啟保溫桶，紅燒肉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他挑了塊肥而不膩的遞到池騁嘴邊，“你嚐嚐，我媽燉的肉就是好吃。”
池騁張嘴接住，咀嚼著點頭：“確實好吃，比我做的入味。”
車子駛回公寓樓下，兩人拎著行李走進電梯，疲憊感瞬間湧上來。開啟公寓門，吳所畏把揹包往沙發上一扔，就癱了下去，連鞋都懶得脫：“累死了，感覺這兩週也沒幹甚麼啊，但是好累啊，現在只想躺著。”
池騁彎腰幫他把鞋脫掉，也跟著坐在沙發上，伸手將人摟進懷裡。吳所畏順勢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兩人就這麼靜靜抱著，沒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客廳裡交織，空氣中滿是安穩的甜意。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不知過了多久，吳所畏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顯然是睡著了。池騁低頭看著他恬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羊毛卷，眼底滿是寵溺。他本想一起睡會兒，可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公司特助發來的訊息，提醒他下午有個重要的專案會議。
池騁小心翼翼地將吳所畏抱到臥室的水床上，蓋好薄毯，又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才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他換了身西裝，拿起公文包，走到客廳時又忍不住往臥室看了一眼，確認吳所畏沒醒，才輕輕帶上門離開。
池騁走後沒半小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吳所畏被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瞬間愣住了——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汪朕，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裝，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禮品袋，神色平靜。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汪朕看到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當然，快進來吧。”吳所畏側身讓他進來，心裡卻滿是疑惑——汪朕怎麼會找到這裡？他來做甚麼？
汪朕走進客廳，目光在公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沙發旁的生態箱上——小醋包正蜷縮在躲避屋裡，大黃龍則盤踞在水盆邊，悠閒地吐著信子。他收回目光，在沙發上坐下，姿態從容。
吳所畏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偶～汪朕～你今天來，是有甚麼事嗎？”
汪朕接過水杯，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你就是吳所畏吧？我是汪碩的哥哥。關於我弟弟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我一直想找機會道歉，但是一直有事耽擱了。”
吳所畏沒想到他會先提道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沒事，都過去挺久了，不用再提。”
“該提的。”汪朕抬眼看向他，眼神裡滿是認真，“我知道汪碩以前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我這個做哥哥的，沒能好好管教他，也有責任。今天來，除了道歉，還有個不情之請想拜託你。”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隱約猜到了他的來意，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問：“你說吧，只要我能幫上忙。”
“汪碩在監獄裡的情況不太好。”汪朕的聲音低沉了些，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他的心理障礙越來越嚴重，獄警說他已經很久沒跟人說話了，有時候還會出現自殘行為。我這兩年一直在幫他申請保外就醫，可每次材料遞上去，都石沉大海。後來我託人打聽才知道，是池騁父親在背後壓著，不讓審批透過。”
吳所畏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他沒想到這件事還和池父有關，池騁從來沒跟他提過。
“保外就醫的申請條件我都查過，汪碩的情況其實是符合的。”汪朕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根據《刑事訴訟法》和《暫予監外執行規定》，被判處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罪犯，患有嚴重疾病需要保外就醫的，經省級人民政府指定的醫院診斷並開具證明檔案，省級監獄管理機關批准，就能暫予監外執行。汪碩已經在省級指定醫院做了鑑定，確診為重度抑鬱症伴焦慮障礙，還伴有自傷傾向，完全符合保外就醫的醫學條件。可就是因為池遠端的干預，審批一直沒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