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病房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吳所畏蹲在行李箱旁,正把吳媽住院時穿的換洗衣物疊得整整齊齊。住院這一週過得飛快,吳媽恢復得比預期還好。今天終於能出院回家。
“媽,池騁媽媽送你的那本刺繡圖冊在哪,可別落下了。”吳所畏一邊把摺疊好的薄外套放進箱子,一邊回頭叮囑。
吳媽靠在床頭,手裡正摩挲著池母送的玉蘭靠枕,聞言笑著點頭:“放心吧,早就收進包裡了。”
吳所畏突然想到甚麼,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期待,“對了媽,回老院您可得給我做紅燒肉!這一週吃夠了清淡的,我做夢都想啃您燉的肉!”
吳媽被他饞得笑出聲:“你這孩子,就惦記著吃肉。行,回去就給你做。”
吳所畏把最後一件東西放進箱子,拍了拍箱子:“那您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去看看池騁手續辦得怎麼樣了,怎麼這麼長時間。”
“去吧。”吳媽揮揮手,看著他輕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底滿是笑意。
吳所畏剛踏出病房門,沒注意門口有人,只聽“砰”的一聲,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上,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路!”他趕緊撿起手機,嘴裡不停道歉,就聽見頭頂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男聲:“沒事。”
這聲音有點耳熟,吳所畏抬頭的瞬間,卻猛地愣住了——眼前的男人穿著黑色連帽衫,兜帽壓得很低,露出的下頜線凌厲,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焦急———汪朕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汪朕只匆匆掃了他一眼,腳步都沒停,丟下一句“沒事”就快步往走廊盡頭方向走去,背影倉促得像是在趕甚麼急事。
吳所畏站在原地,心裡滿是疑惑:汪朕怎麼會在這兒?他這個時候來醫院做甚麼?不知道為甚麼吳所畏看到汪朕,心裡總覺得要有甚麼事發生!
“看甚麼呢,站在這兒發呆。”熟悉的溫熱氣息突然從身後傳來,池騁的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微涼,“手續都辦好了,咱們可以……”
吳所畏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拉回神,轉頭看向池騁,眼底還帶著沒散去的驚訝:“你回來了?都辦好了?”
“嗯,後續複查的時間也跟醫生確認好了,下週帶阿姨來就行。”池騁低頭:“怎麼了?剛才看甚麼呢?”
吳所畏拉著他的手腕:“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池騁挑眉:“誰?”
“汪朕”吳所畏回答,隨即又想起甚麼,趕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緊張,“我可跟你說,你不準瞎吃醋!我和他一句話都沒說。”
他頓了頓,想起汪朕剛才的樣子:“你說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陪父母在國外嘛?怎麼會在這裡,還這麼巧,我一出門就撞到他了。”
池騁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卻沒多說,只是揉了揉他的頭髮:“可能是有急事,別多想。咱們先帶阿姨回老院,你不是還惦記著紅燒肉嗎?”
吳所畏點點頭,心裡的疑惑卻沒完全散去,忍不住又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他總覺得要有甚麼事發生!
“走!咱們回家!”池騁拉著吳所畏回病房。
黑色越野車剛停穩在老院門口,吳所畏就迫不及待推開車門,熟悉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院角的月季還開著淡粉色的花,堂屋窗臺上的綠蘿爬得滿窗臺都是,連空氣裡都飄著老院特有的安逸氣息。
“還是家裡舒服!”吳所畏放下行李箱,直奔廚房,“媽,紅燒肉甚麼時候開始做?我都等不及了!”
吳媽笑著跟在後面,把刺繡圖冊放在堂屋八仙桌上:“急甚麼。”
池騁早把行李箱拎進房間,走進廚房時,手裡還拿著塊乾淨的抹布,熟練地擦了擦電灶檯面:“阿姨,也快到飯點了,我們先吃飯吧!”
吳媽笑著說:“小池,別慣著大穹”。嘴上這麼說,但還是走進廚房。
廚房很快熱鬧起來。吳媽把切好的五花肉倒進盆裡,轉身去開電灶:“先把肉焯水,池騁你幫我拿點薑片和料酒。”池騁應聲遞過調料,餘光瞥見吳所畏偷偷湊到電灶旁,盯著鍋裡的肉咽口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羊毛卷:“再等會兒,焯完水還要炒糖色呢。”
“我知道!”吳所畏扒開他的手,卻還是乖乖站在旁邊,看著吳媽把焯好的五花肉撈出來,又在電灶上放了鐵鍋,倒入冰糖。冰糖在熱油裡慢慢融化,變成琥珀色的糖漿,吳媽迅速把肉倒進去翻炒,肉香瞬間瀰漫開來,又倒進砂鍋開始燉。
吳所畏看得眼饞,伸手就想捏一塊嚐嚐,卻被吳媽輕輕拍開:“急甚麼,還沒燉入味,等會兒讓你吃個夠。”
砂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紅燒肉在裡面慢慢燉著,甜香混著肉香飄滿整個院子。池騁讓吳媽去休息,剩下的菜自己來。
吳媽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兩個年輕人忙碌的身影——池騁在電灶旁盯著清炒油菜,吳所畏在旁邊幫著遞盤子,兩人偶爾對視一笑,眼裡的情意藏都藏不住,她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可以出鍋啦!”吳媽掀開砂鍋蓋,紅燒肉色澤紅亮,每塊肉都裹滿濃稠醬汁。吳所畏立刻遞過盤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剛想夾一塊,就被池騁搶先一步,吹涼了遞到他嘴邊:“小心燙。”
“好吃!”吳所畏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媽,還是您做的最好吃!”
三人圍坐在八仙桌前,桌上擺著紅燒肉、清炒油菜和冬瓜湯,簡單卻滿是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