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窗戶，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吳所畏趴在床邊，幫吳媽掖了掖被角，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媽，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護士剛測的血糖還穩定嗎？”
吳媽笑著搖頭，伸手揉了揉他的羊毛卷：“挺好的，血糖也正常。”
池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低頭和營養師確認食譜，聞言抬頭笑道：“阿姨有沒有甚麼特別想吃的，我和畏畏中午回去做。”
“我不挑食，你們看著做點，不要太麻煩”吳媽笑著回答。
兩人又陪吳媽聊了會兒天，反覆叮囑她別碰床頭櫃上的蘋果——得等兩餐之間血糖穩定了再吃。眼看快到飯點，便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做飯。剛走到病房門口，吳所畏還不忘回頭：“媽，您要是渴了就喝溫水，有事按鈴叫護士，我們很快就回來。”
“知道啦，快去快回。”吳媽揮揮手，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眼底滿是笑意。
沒過多久，負責護理的小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進來，看到吳媽正望著窗外發呆，笑著打招呼：“阿姨，今天精神不錯呀！剛看了您的血糖記錄，控制得挺好。”
吳媽轉過頭，笑著應道：“是啊，孩子們在這兒陪著，心情能不好嘛。”
小護士一邊整理床頭的降糖藥，一邊瞟了眼桌上的雜糧餅乾（營養師推薦的加餐），好奇地問：“阿姨，早上陪您的兩個小夥子，都是您兒子啊？”
吳媽心裡一動，想起昨天池騁窘迫模樣，又看了眼門口方向，笑著回答：“對啊，兩個都是我兒子，你看我這倆兒子，帥吧？”
“帥！太帥了！”小護士眼睛亮了起來，手裡的動作都慢了半拍，“阿姨您基因真好，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精神，那個小兒子還燙了羊毛卷，又帥又可愛。不知道您這倆兒子，都有女朋友了沒有啊？”
吳媽心裡咯噔一下，眼神不自覺飄向門口，乾咳兩聲：“他倆……他倆都沒女朋友。”
小護士瞬間興奮起來：“阿姨！我也沒男朋友！您看您那個小兒子，要是不介意的話，您幫我搭搭線唄！”
吳媽憋著想笑，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姑娘，這可不行。我把小兒子介紹給你，我那大兒子怎麼辦啊？”
小護士沒聽出話裡的門道，還以為吳媽是擔心大兒子沒人照顧，立刻拍著胸脯說：“阿姨您放心！我有個閨蜜，長得可漂亮了，性格也好，我介紹給您大兒子！這樣您倆兒子都有著落了，多好！”
吳媽實在忍不住，苦笑一聲，剛想把話說透，就聽見門口傳來壓抑的笑聲。轉頭一看，池騁和吳所畏拎著食盒站在門口，顯然是把剛才的對話聽了個正著。
“阿姨，我……”小護士還想再說，餘光瞥見門口的兩人，話突然卡住，順著吳媽的目光轉頭，正好對上池騁含笑的眼神，還有吳所畏憋得通紅的臉。
吳媽見狀，乾脆不再繞彎子，笑著解釋：“姑娘，不是阿姨不想幫你，我這小兒子是我親兒子，可我這大兒子，是我家的“男兒媳”啊。”
“男……男兒媳？”小護士愣了三秒，才猛地反應過來，臉頰瞬間紅透，手裡的治療盤都差點歪了，“啊！阿姨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吳媽擺擺手，“我家這個情況，確實少見，不怪你。”
門口的兩人終於笑夠了，池騁推開門，手裡的食盒還冒著熱氣：“阿姨，我們回來了。您先嚐嘗這個番茄炒蛋，只放了半勺代糖，不影響血糖。”
小護士看到他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趕緊拿起治療盤，結結巴巴地說：“阿姨，我……我先去別的病房測血糖，待會兒再來幫您記錄飲食。”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病房，連門都忘了關。
吳所畏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這護士小姐姐也太可愛了。”
池騁聞言一頓，有面色如常的把食盒放在床頭櫃上，開啟蓋子：先盛出一碗去油的冬瓜排骨湯，又端上小半碗雜糧飯，“阿姨，您先喝口湯墊墊，雜糧飯別吃太多，一小碗剛好。”
吳媽喝了口湯：“好喝！小池手藝真不錯。”她看了眼憋笑的吳所畏，又看了眼認真盛飯的池騁，滿滿的都是心安。
吳所畏坐在床邊，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吳媽碗裡，語氣帶著撒嬌：“媽，您嚐嚐，這番茄雞蛋是池騁專門做的，可好吃了！”
吳媽小口吃著飯，看著兩人拌嘴的模樣，嘴角笑意就沒停過。等一碗雜糧飯見了底，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吃飽了，你們倆也快吃，別光顧著給我夾菜。”
池騁這才拿起自己的碗，卻沒急著動筷子，先幫吳所畏盛了勺冬瓜：“你也多吃點蔬菜，別總惦記著肉。”
吃完飯收拾好食盒，池騁拎起暖水瓶：“阿姨，我去接瓶熱水，您待會兒要是想喝水也方便。”轉頭又看向吳所畏，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你跟我一起去，幫我拿個東西。”
吳所畏正趴在床邊跟吳媽說學校的趣事，聞言愣了一下：“接個熱水還要人陪？你自己去啊，我還想跟我媽再聊會兒。”
“不行，必須跟我走。”池騁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攥得很緊，眼底還藏著點沒化開的情緒。吳所畏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只好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好吧好吧！”
兩人剛走出病房門，池騁就拽著他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樓梯間裡沒甚麼人，只有聲控燈被腳步聲喚醒，暖黃的光映在兩人身上。剛拐過拐角，池騁突然停下腳步，反手將吳所畏按在冰涼的牆壁上，手臂撐在他頭頂，形成一個密閉的包圍圈。
“來，說說。”池騁的呼吸帶著剛吃完飯的溫熱，落在吳所畏的耳廓上，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低沉，“那個小護士有多可愛？讓你當著我的面還忍不住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