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的臉頰瞬間爆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時候他剛重生回來，吳所畏還小。承認吧，感覺自己像個禽獸；不承認吧，自己當時的確惦記著吳所畏，池大爺這輩子沒這麼窘迫過。
旁邊的剛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臉漲得通紅。
池騁瞪了他一眼，剛子趕緊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阿姨，快吃飯吧，再不吃粥就真涼了。”
吳媽看著池騁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神裡滿是欣慰：“行了，不逗你了。快坐下，陪阿姨聊會兒天。”
池騁這才鬆了口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吳媽小口喝粥，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轉頭對剛子說：“你先在這兒陪著阿姨，我去接畏畏，他還不知道這事，我怕他擔心。”
剛子點點頭：“池少放心，我會照顧好阿姨的。”
池騁走出病房，掏出手機給吳所畏發訊息：“寶，下課了就出來，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沒過幾秒，吳所畏的訊息就回了過來：“怎麼突然來接我？我等會兒還有一節課呢。”
池騁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手指輕輕敲擊：“我已經幫你請假了，出來有事跟你說，別擔心。”
京大教室裡，吳所畏看著手機裡的訊息，心裡滿是疑惑——池騁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幫他請假，難道出甚麼事了？他坐立不安地等到下課鈴響，跟趙陽說了句“我先走了”，就拎著書包往校門口跑，羊毛卷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皮衣的下襬也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剛跑到校門口，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士。池騁推開車門走過來，伸手接過他的書包，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卻難掩一絲疲憊。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吳所畏抓住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擔憂，“是不是師傅又出甚麼事了？還是……”
“別擔心，不是姜小帥的事。”池騁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大寶，阿姨上週體檢結果有點異常，不過你別慌，我早上已經帶阿姨去醫院檢查過了，沒甚麼大問題，就是2型糖尿病，下週就能安排手術，術後恢復好就沒事了。”
“糖尿病？”吳所畏的身體瞬間僵住，腦海裡瞬間閃過上輩子的畫面——媽媽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憔悴不堪。最後在老院的躺椅上離開了自己，那種失去至親的痛苦，像潮水似的湧上來，讓他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帶著顫抖：“真的……真的沒大事嗎？手術會不會有風險？”
“當然是真的。”池騁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溼意，語氣堅定，“白主任是這方面的權威，他說手術風險很小，術後只要好好護理，很快就能恢復。我已經幫你請了假，這一次你好好陪阿姨。”
吳所畏靠在池騁懷裡，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對方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池騁，謝謝你。上輩子……汪碩回來後，你那幾天夜不歸宿，是不是在醫院陪我媽？”
池騁的身體頓了頓，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帶著點沙啞：“都過去了，上輩子的事不用再提。這輩子阿姨一定會健健康康的，長命百歲。”
他拉開副駕車門，“上車吧，我帶你去醫院看阿姨。”
吳所畏點點頭，坐進車裡，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車子駛往醫院的路上，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迷茫：“池騁，你說上輩子我媽是甚麼時候知道我們關係的？”
“阿姨那麼瞭解你，肯定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戳破而已。”池騁握著方向盤，眼神裡帶著溫柔。”
吳所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突然想起甚麼，眼睛亮了一下：“我想起來了！上輩子我和你吵架，回家後我媽跟我說‘你找了小池這個朋友，比娶個好媳婦還管用’，那時候她就知道了對不對？”
“應該是。”池騁笑著點頭，“阿姨那麼通透，怎麼會看不出我們的關係。”
“那時候她是不是想讓我主動坦白？可我那時候根本沒聽出來，還騙她。”吳所畏的語氣裡帶著點懊惱，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皮衣的衣角。
“別糾結了。”池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羊毛卷在掌心下軟軟的，“這輩子我們早就跟阿姨坦白了，她也很支援我們，不是嗎？”
吳所畏點點頭，突然湊近池騁，語氣帶著點狡黠：“你說……上輩子我們在老院陽臺接吻，是不是被我媽看到了？不然她怎麼會突然說那句話。”
池騁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有可能。”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吳所畏推開車門，幾乎是跑著往病房衝。剛推開病房門，看到坐在床上的吳媽，他瞬間紅了眼眶，撲進媽媽懷裡，聲音帶著哽咽：“媽！”
吳媽被他撲得愣了一下，隨即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帶著心疼：“傻孩子，哭甚麼？媽這不是好好的嗎？就是個小手術，下週做完就沒事了。”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擔心。”吳所畏埋在媽媽懷裡，眼淚浸溼了對方的衣服，“媽，你一定要長命百歲，一定要一直陪著我。”
吳媽摸了摸吳所畏的小卷毛：“那我不成了老妖婆！”
“我不管，我就要你一輩子都陪著我”，吳所畏看著母親認真的說。
吳媽笑著點頭，伸手擦掉他臉上的眼淚：“好！你這孩子，怎麼越長大越愛哭了，小時候學吹糖人，手都燙起泡了，也不見你哭。”
她看向門口的池騁，眼神裡滿是欣慰，“小池，謝謝你，你把大穹照顧的很好。”
“阿姨，您別這麼說。”池騁走過去，遞給吳所畏一張紙巾，“照顧您和畏畏，是我應該做的。”
吳所畏接過紙巾，擦乾眼淚，坐在媽媽床邊，握著她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起學校的事——說自己新燙的羊毛卷被同學誇了，說姜小帥帶他去買了新衣服，說趙陽差點認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