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牛仔褲上的紋路,指腹蹭過布料粗糙的肌理,聲音輕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池騁對我是好,他記得我所有喜好,他把我看的比自己還重要,我摔一跤他都心疼的不得了。”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指尖輕輕敲了敲地板,語氣裡帶著點回憶的柔軟:“可小帥,沒人是生來就完美的。池騁以前也不是現在這樣,他以前和郭城宇一樣,甚至可以說比起郭城宇,池騁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姜小帥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紅腫的眼泡讓他看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聲音都帶著顫:“不可能!池騁看你的眼神,連旁人都能看出滿是愛意,他怎麼會……”他話沒說完,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斷,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在他眼裡,池騁就是“完美愛人”的代名詞,怎麼會有那樣張揚跳脫的過去?
吳所畏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安撫的意味,他知道這輩子重生回來,姜小帥見到池騁的第一面就是在醫院無微不至的照顧吳所畏,所以在姜小帥的眼裡,池騁是個十足的好男人:“是真的。我剛知道的時候,心裡也堵得慌,覺得他對我的好像是摻了假。池騁以前是混不吝,可他遇見我之後,把那些荒唐事全斷了,連帝豪的門朝哪開都忘了。”
姜小帥的肩膀輕輕垮了下來,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卻沒像剛才那樣崩潰大哭,只是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大畏,我……我就是覺得心裡難受。一想到郭城宇以前在會所裡的那些事,我就覺得我們之間像隔了層霧,看不清也摸不透。”
“我懂。”吳所畏往他身邊挪了挪,兩人的肩膀輕輕靠在一起,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診所裡格外清晰,“我當初也這樣,我之前還看過他和別人親吻的影片。”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姜小帥,眼神裡滿是認真:“可後來我想通了——過去的事就像潑出去的水,再糾結也收不回來。重要的是他現在對你的心意,是他願不願意為你改變。池騁為了我,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到現在連甜品都會做;郭城宇為了你,天天圍著診所轉,連公司的應酬都儘量推了,這些你都看在眼裡,不是嗎?”
姜小帥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了些。他想起郭城宇為了幫他找診所場地,跑遍了半個京市;想起自己值夜班時,郭城宇總會帶著熱乎的夜宵來接他,保溫桶裡的湯永遠是溫熱的……這些細節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裡閃過,每一個都透著郭城宇的用心。
吳所畏看著他鬆動的模樣,趁熱打鐵,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神裡滿是認真:“姜小帥,我問你,你愛郭城宇嗎?”
姜小帥的臉頰瞬間泛紅,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耳朵尖都透著粉,卻沒有絲毫猶豫,聲音雖然不大,卻格外堅定:“愛。”
“那如果現在讓你和他分手,你願意嗎?”吳所畏又問,語氣裡帶著點狡黠的試探,指尖還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姜小帥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話,想都沒想就反駁:“不願意!”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有多激烈,臉頰更紅了,趕緊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板的縫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吳所畏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這不就得了?你心裡明明還在乎他,幹嘛跟自己較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柔起來,伸手幫姜小帥拂掉肩上的灰塵:“郭城宇的成長環境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條件好,以前身邊總圍著一群人,難免會有些荒唐事。可他遇見你之後,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樣子了。你看他現在,除了公司就是診所,連朋友聚會都很少去,不就是為了你嗎?”
姜小帥吸了吸鼻子,眼淚終於止住了,卻還是小聲嘀咕:“可我還是難過……一想到那些事,我就覺得委屈,好像自己撿了別人剩下的。”
吳所畏眼珠一轉,突然湊近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戲謔:“那怎麼辦?要不然我跟池騁說,讓他把郭城宇揍一頓,替你出氣?就像上次王振龍打我,池騁把他胳膊都擰斷了那樣,保證讓郭城宇知道疼,以後再也不敢惹你生氣。”
姜小帥嚇得趕緊擺手,眼裡的委屈瞬間被慌亂取代,手忙腳亂地抓住吳所畏的手腕:“不行!”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護短,假裝看窗外的夜景,卻沒發現自己嘴角已經悄悄上揚,連眼底的水光都染上了笑意。
吳所畏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語氣裡滿是調侃:“哈哈哈,姜小帥,你早就被郭城宇套牢了,還嘴硬呢?”
姜小帥被說得臉頰發燙,卻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伸手推開吳所畏的手,卻沒真的用力。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緩緩轉過頭,眼神裡滿是堅定,連聲音都比剛才響亮了些:“大畏,我想清楚了。他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就當是他沒遇見我時的糊塗賬。可如果他以後再敢踏進去帝豪會所一步,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我絕不原諒他!到時候就算你和池騁來勸,我也不會心軟!”
“這就對了嘛!”吳所畏笑著點頭,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輕不重,帶著認可的意味,“這才是我認識的姜小帥,不揪著過去不放,也不委屈自己,拎得清又敢愛敢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