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剛要開口解釋，姜小帥卻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卻格外堅定：“城宇，你老實說，你有沒有在帝豪會所點過男模？”
空氣瞬間凝固，郭城宇的身體僵了一下，喉結滾動著，不敢直視姜小帥的眼睛，他不想騙姜小帥，如實說：“有，但……”
“但甚麼？”姜小帥沒等他說完，又追問下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板上，“你是不是以前經常去那裡？是不是還有專門的房間？”
郭城宇看著他滿眼的絕望，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伸手想去拉姜小帥的手，卻被對方猛地躲開。但他不想騙姜小帥，“是，我以前是常去。”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急切，“帥帥你聽我解釋，那些都是遇見你之前的事，我認識你之後，再也沒做過那些事……”
“你走！”姜小帥突然從地上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郭城宇，聲音裡滿是崩潰，“我不想聽你解釋！你走！”
郭城宇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卻沒退開，反而上前一步，一把將姜小帥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帶著哽咽：“帥帥，你別這樣，聽我把話說完。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做了很多荒唐事，可遇見你之後，我真的改了。我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想陪你把診所開好，想和你過一輩子……這些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姜小帥在他懷裡掙扎著，卻怎麼也掙不開，只能任由眼淚浸溼他的襯衫，嚎啕大哭起來。哭聲裡滿是委屈和失望，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哭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用力推開郭城宇：“你走！我嫌你髒！我嫌你髒！”
他一邊喊，一邊推著郭城宇往門口走。郭城宇還想再說甚麼，姜小帥卻已經紅著眼眶把他推出了門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還從裡面反鎖了。
郭城宇被推得一個踉蹌，正好撞在剛趕來的池騁身上。他狼狽地站穩，臉上滿是落寞，眼神空洞地看著緊閉的診所門。
池騁扶住他的胳膊，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挑了挑眉。沒等他開口，郭城宇就先說話了，聲音沙啞得厲害：“完了，帥帥不會原諒我了。”
池騁沒接話，只是拉著他往旁邊的黑色越野車走，開啟副駕車門把他塞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過去。郭城宇卻擺了擺手，把頭靠在椅背上，眼神裡滿是疲憊：“沒心情。”
池騁收回煙，自己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郭城宇這副模樣，慢悠悠開口：“剛姜小帥把你推出來了？”
郭城宇側過頭，看了一眼池騁，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挫敗：“他說，他嫌我髒。”
這話剛說完，池騁手裡的煙差點掉在腿上，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郭城宇皺著眉瞪他：“都甚麼時候了，你還笑？”
“不是故意笑你。”池騁收斂了笑意，眼底卻還帶著點揶揄，“就是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上輩子你做局讓畏畏知道我在帝豪的事，他也把我推出辦公室，說‘我嫌你髒’，沒想到這輩子情景再現，只不過主角換了。還真是惡有惡報啊！”
郭城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池騁說的是上輩子的事，但他現在沒功夫管這些。他靠在椅背上，想起剛才姜小帥滿眼嫌惡的模樣，心裡更不是滋味：“不一樣。帥帥剛才看我的眼神，像是真的不想再見到我了。”
池騁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卻帶著點過來人的篤定：“放心吧，姜小帥就是一時接受不了，心裡還在乎你。你要是真放棄了，才是真的完了。”
郭城宇轉過頭，看著池騁，眼神裡滿是疑惑：“那我現在該怎麼辦？他連門都不讓我進，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先給他點時間冷靜。”池騁熄滅手裡的煙，“他現在情緒激動，你說甚麼他都聽不進去。等他冷靜下來，你再找機會跟他好好說。這件事我是過來人，你就聽我的吧。”
郭城宇沉默了，他知道池騁說的有道理，可一想到姜小帥剛才的眼神，他就忍不住心慌。
良久郭城宇深吸一口氣，心裡的慌亂漸漸消散了些。他看著緊閉的診所門，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棄姜小帥，一定要讓他原諒自己。
而診所裡，姜小帥靠在門後，身體瞬間失去力氣，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他抱著膝蓋，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郭城宇對他的好——生病時的照顧、診所裝修時的幫忙、平時的貼心呵護……這些都是真的，可帝豪會所的那些事，也是真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心裡像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對郭城宇的愛，一半是對那些過往的介意。
他拿出手機，翻出和郭城宇的合照，照片裡的兩人笑得格外燦爛，郭城宇摟著他的腰，眼神裡滿是寵溺。姜小帥的手指輕輕劃過照片裡郭城宇的臉，眼淚滴在螢幕上，暈開了畫面。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毫無芥蒂地和郭城宇在一起。
吳所畏看著姜小帥蜷縮在門後的模樣，掏出手機飛快地給池騁發了條訊息：“我陪陪師傅，勸勸他。”按下傳送鍵後，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姜小帥身邊坐下，後背貼著冰涼的門板，和他並排靠著，一隻手輕輕拍著姜小帥的後背。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和消毒水味，姜小帥的哭聲漸漸從撕心裂肺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肩膀一聳一聳的，淚水打溼了胸前的衣服，攥著褲腿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吳所畏沒有催，只是安靜地陪著，偶爾遞張紙巾，拍背的動作輕柔而有節奏，像在哼一首無聲的安撫曲。
不知過了多久，姜小帥終於止住了哭，只剩下偶爾的吸鼻子聲。他抬手抹了把臉，眼底依舊通紅，卻比剛才平靜了些。
吳所畏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了還沒完全平復的情緒：“師傅，你現在是怕郭城宇不是真的愛你，還是介意他過去的那些事？”
姜小帥的身體頓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抬起頭，眼底滿是迷茫，像個找不到方向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大畏，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語氣裡滿是糾結，“我知道他對我好，可一想到他以前在帝豪會所的那些事，我就覺得心裡堵得慌，像有根刺扎著，拔不掉，也咽不下。”
吳所畏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難受。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直接勸，反而換了個話題，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師傅，你覺得池騁對我怎麼樣？”
姜小帥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池騁，愣了幾秒才回答：“池騁對你還不好嗎？把你寵得像個孩子，甚麼都順著你，你想要的他都會給你，連你隨口說的小事他都記在心上……說實話，我都有點羨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