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津城已經是兩天後,由於天色已晚,兩人先是在招待所休整了一晚,然後便直接去了派出所,雖然當初周海清把錢給劉廣海的時候,不是每次都有目擊者,但總有些時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況且當初周建設和馬蘭芳的工作崗位是透過劉廣海賣掉的,這事在家屬院甚至機械廠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所以慕白他們在派出所報案後,警方一展開調查,不少人就跑出來作證。
一方面,是聽了警察隻言片語間透露的資訊,人們被氣的,劉廣海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坑騙姐弟倆的救命錢。另一方面,實在是這些年劉廣海一家的生活條件肉眼可見的闊綽,他們眼紅的很,如今有機會踩上一腳,他們怎麼能錯過?
之後,警察又跑了機械廠、街道辦和郵局,甚至聯絡了劉廣海老家的派出所。多方查證後,證據鏈完整,劉廣海一邊坑騙周海清,一邊對原主不聞不問的事情真相大白。
劉廣海被髮配大西北改造二十年,嘖嘖,如今的劉廣海已經四十多歲,能不能挺過這二十年都難說,現在的大西北日子可不是那麼好過的,特別他還是被髮配去改造,指不定改造時一頭栽下去就起不來了。
他老婆作為知情人,背後也沒少出謀劃策,只不過因為沒有出面,處罰較輕,只被判了五年。
這還是劉廣海他們為了減輕處罰不僅歸還了這些年從周家騙的錢,還額外賠了一千塊錢的前提下,基於他們積極賠償才給予的判罰。
派出所,在街道辦王主任的見證下,警察將賠償款連帶著周家的錢一共四千三百塊錢交到周海清手裡。
周海清轉手就將錢交給了慕白。
慕白接過錢,卻沒有收起來,而是看向王主任。
他‘苦笑’道:“主任!我有個不情之請。”
王主任正因為治下出了劉廣海這樣的害群之馬對慕白姐弟倆深感內疚,聽到慕白這樣說,就算再為難的事只要不違法亂紀她都會盡可能答應下來。
“你說!”
慕白苦笑一聲,顛了顛手裡的那沓大團結,說道:“王主任,您知道我家裡沒了大人,姐姐現在已經下鄉,我一個半大小子,手裡卻突然多了這麼一大筆錢......”
王主任瞬間聽懂了慕白的意思,只是這下可真把她難住了,周家的情況她瞭解,周建設和馬蘭芳都是孤兒,是否有親人未可知,但這麼多年都沒聯絡上是事實。小夥子講的是實情,先前出了個劉廣海,誰能保證以後不會出現李廣海,趙廣海?
可若是要把下鄉的周海清弄回津城,她一個小小的街道辦主任可辦不到。
組織了一下語言,王主任抱歉的開口:“海洋,你說的這情況我懂,可下鄉知青除非解決回城指標的問題,否則我也無能為力!”
慕白輕咳兩聲,感情王主任理解錯了,以為他是想要讓周海清回城,於是他趕緊解釋道:“王主任,您說的這是哪裡話,我雖然年紀不大,但也不會讓您為難。”
王主任面露疑惑,慕白繼續說道:“我們姐弟已經被人算計了一次,心裡也很後怕。與其留在津城,成為鄰里眼中的香餑餑,倒不如離開這裡。”
“只是,您也知道現在去哪裡都要介紹信,而且還不能長待。”
“我是這樣想的,我這些年雖然在鄉下養病,但自己的學習並沒有落下,已經自學完成了初中課程,高中課程也學了個七七八八。只是鄉下條件有限,我沒有正兒八經的進學校學習。”
“希望您能想想辦法,讓我參加初中的畢業考試......當然我可以將初中的學費一次性全部交齊!”
慕白敢這麼說也是因為這事在這年代時有發生,他不算吃螃蟹第一人,有操作空間。
“然後,等拿到畢業證後,希望街道辦能特事特辦,將我安排到勝利大隊,也就是我姐姐那邊當知青。”
慕白話落,屋子裡所有人都沉默的不說話,特別是周海清瞪著她那雙卡姿蘭大眼睛,彷彿在說,弟弟,你這一出先前也沒說啊!
慕白回視過去,對著周海清眨眨眼。
王主任沉默少頃,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心裡暗暗做了決定,這對她來說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一件。
一方面,周海清和慕白兩個當事人離開,不久後劉廣海吃周家絕戶這件影響惡劣的事就會被揭過。另一方面,慕白此舉幫她解決了一個知青名額,雖然知青下鄉的事歸知青辦管,但知青辦完不成任務難免麻煩她這個街道辦主任......
要知道如今隨著有知青回城探親,知青下鄉具體是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以至於知青辦的工作越來越難做。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王主任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表現的很為難,表示自己盡力一試。
得!有戲。
立時,慕白對王主任連連感謝。嗯!口頭上的感謝反正又不用付出甚麼,慕白還是不吝嗇的。
如此慕白和王主任都目露滿意的離開了派出所。
只剩下兩人後,慕白對周海清說道:“姐,這錢我先收著,你要用錢和我說。”
這錢自然是放在自己空間裡是最安全的。
“好!我平時也不用錢!現在我們回家嗎?”
“不回!那個家已經沒有我們的一點痕跡,先前你也看到了,自從你下鄉後,房子就被劉廣海租了出去,一點周家的影子都沒了。”
可不就是如此麼,這房子是機械廠分配的,產權還是屬於機械廠的。
“現在我們去一趟機械廠,過幾日王主任那邊有了信,我可能就要去下鄉了,反正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不可能回來,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將房子還給廠裡......”
聽了慕白的分析後,周海清也坦然地接受了慕白的決定,兩人一起來到機械廠廠長辦公室,在經過一番言辭懇切的推辭後,機械廠才勉為其難的收回房子,廠長不僅對周建設夫妻緬懷了一番,對周海清姐弟更是不吝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