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將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卻發現說著說著,身旁的周海清漸漸沒了動靜,心中正疑惑之時,卻聽到了細微的抽泣聲。
慕白抬頭看向周海清,只見周海清正滿眼含淚,一臉憐惜的看著自己。
這是怎麼了?
慕白有想過周海清會委屈,會憤怒,甚至會破口大罵,可這麼看著自己算甚麼事?
周海清接下來的話,為慕白解開了疑惑。
“弟弟,這些年委屈你了!讓你小小年紀就要面對人心的險惡......”
好麼!感情是周海清為慕白過早的見識了人心的險惡而感到痛心。他小小年紀就能如此周全的想到解決之法,可見這幾年都經歷了甚麼。
慕白不得不好生安慰一番,再和周海清重新說了一遍計劃。
周海清十分認同,自家這些年的苦怎麼可能白受,自家的工作,自家的存款,她都要討一個公道。
只是周海清有面露憂慮:“弟弟,我來這當知青才半年,按規定,知青第一年是不能回去探親的。這該如何?”
慕白笑著說道:“這事,我來處理。我這幾天會住在大隊長家,我從他那兒探探口風,想來總會有辦法的。”
又過了半小時,姐弟倆將事情商定後,慕白才回了大隊長家。
彈指間,慕白已在勝利大隊待了七日,雪也停了三日。這一日,天氣大好,陽光明媚,雖然沒有多少暖意,卻也能讓耐不住寂寞的村民相互串門了。
晌午,慕白與知青們正在吃飯,卻聽到有人敲門。這年月,飯點上門是十分不禮貌的,知青們面面相覷,確定敲門的不是自己的同伴,有心想等吃完飯再去開門,畢竟這頓飯的伙食真心不錯,萬一被村民看到,還不知道會傳出甚麼閒話。
這於他們在鄉下生活十分不利!
就在眾人默契不應聲的時候,卻是聽到門外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周海清周知青是住這裡嗎?有你的包裹單!”
好麼!這下大家都聽出來了,是鎮上郵局的郵遞員。
慕白一聽包裹二字,便知道是自己寄的包裹到了。
“姐!應該是我寄給你的包裹到了!”說著,他便起身去開門,周海清跟在她身後。
其他知青默契的放下碗筷,等著兩人回來再開動。他們可不是那沒臉沒皮的,畢竟最近的肉菜可全都賴慕白奉獻,他們可做不出趁人不在把菜吃的七七八八,然後讓人家吃冷菜殘羹。
門口!
慕白開門便見到了郵遞員,頂著他疑惑的眼神,慕白說道:“辛苦你了,郵遞員同志,這大冷天的還特意跑一趟。”
郵遞員正要問甚麼,看到慕白身後的周海清,便笑著說道:“沒事沒事!應該的,這是我的工作!”
村裡的村民一年到頭也不一定有一個包裹,所以郵遞員來村裡基本上都是到知青點,對知青點的知青熟悉的很。
“周同志,這是包裹單,昨天到的,由於大學郵局積壓了好多天的工作,所以現在才來通知。”
“兩個包裹有點大,只能你自己去拿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周海清客氣的說道。
慕白極有眼色的上前,給郵遞員手裡塞了一把糖,五六顆的樣子。
“甜甜嘴,要不是同志你大老遠的跑一趟,我姐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得到訊息。”
慕白倒是想給他遞根菸,可惜他這具身體如今還未成年,他若是敢把煙拿出來,後腳周海清指不定就會扭他耳朵。
郵遞員想要推脫,但看慕白執意如此,又見他穿的不錯,便順勢收下了。
送走郵遞員,慕白和周海清說道:“姐,包裹太大,不好拿,等吃完飯,我去大隊長家問問借用大隊的牛車是怎麼個章程。”
“好!晚點我和你一起去!”
花了一塊錢,慕白成功說服大隊長鬆口,牛車到鎮上差不多兩點鐘,順利拿到包裹後,姐弟倆也沒有耽擱,立馬往回走。
冬日的天黑的早,再加上雪天路難走,早點回到家,安心!
幫周海清一起收拾妥當,慕白才回了大隊長家。
不過,他並沒有回房休息,而是去見了大隊長,他留在勝利大隊,一方面是等著包裹,另一方面便是要拉近和大隊長他們的關係。
如今包裹到了,這些天慕白與他們也相處融洽,自認為是可以打打感情牌了。
“大隊長,我這向您打聽個事!”
藉著慕白將想給周海清請假回津城一趟的事情說了。見大隊長一臉欲言又止,慕白也不含糊,把自己父母因公犧牲,鄰居想吃絕戶並如何算計姐弟倆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次我姐回去就是讓她當證人指證對方的。我爸媽光明磊落,為護公家財產犧牲,他們要知道自己死後被人算計吃絕戶,估計都得死不瞑目。”
“哼!無恥!”大隊長把炕桌拍的乓乓響,嚇的屋外的眾人面面相覷。
大隊長深吸幾口氣,平穩情緒才說道:“政策規定,知青第一年是沒有探親假的。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事我接了,明天我跑一趟公社,指定給你把這事辦妥了,你就等聽信吧。”
慕白麵露喜色:“真的?”
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原以為大隊長這裡能給他指條明路就不錯了,甚至慕白都想過最差的情況,慕白花點錢讓大隊長暗中操作......沒想到一步到位。
大隊長大手一揮:“老漢一口唾沫一個釘!”
似想到了甚麼,慕白起身出了屋子,不多時回來,手裡多了一條大前門。
“你這是幹啥......”
大隊長話沒說完,便被慕白制止。
“叔,您別急著拒絕,您明天去公社指不定要花費些人情,我總不能讓您出錢又出力,這煙就當我孝敬您的,您千萬別推辭......”
你來我往一番拉扯,慕白成功把煙留下。
翌日一早,大隊長便出門往公社而去,中午不到便把介紹信交到了慕白手裡。
“叔,謝謝您!”
兩天後,慕白和周海清踏上了回津城的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