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管家離開的背影穆清歡輕輕抿了一口手裡的茶,嘴角微微揚起。
小月走到穆清歡的身邊,“小姐,徐姑娘那邊要不要去叮囑一下?”
“不用,艾青既然選了她,那就說明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穆清歡走到窗邊,望向徐書瑤被安置的那個僻靜院落的方向。
穆峰在書房並未待太久。李管家辦事利落,不過一個時辰,便將一份乾淨的查證結果呈了上來——徐書瑤,淮州人士,父母雙亡,投親不遇,背景清白簡單得如同她說的那樣,沒有一點偏差。
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赤陽蠱帶來的那股灼熱在四肢百骸流竄,催促著他。他揮退下人,獨自向著給徐書瑤安排的院子走去。
院子裡很靜,只廊下掛了一盞素絹燈籠,光線朦朧。正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些微暖光。
穆峰推門而入。
屋內的陳設簡單,但都是按姨娘的規格置辦,徐書瑤換下了那身粗布麻衣,穿上了新送來的淺水綠裙裝,襯得她膚光勝雪。青絲如瀑,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的綰著。
她坐在桌邊,出神的望著桌子上的燭火,聽到動靜慌忙起身,見到是他,臉上飛起兩抹紅暈,眼中卻迅速凝聚起惶惑的淚光,盈盈下拜。
“老——老爺。”聲音輕細,帶著一絲顫顫的怯意。
穆峰看到她的樣子,立即上前,一手輕緩的扶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手拉住她的柔夷,輕輕把她拉了起來。“怎麼樣?是否習慣?”
“習慣,多謝老爺安置。”徐書瑤依舊不敢抬頭,聲音輕輕的,“母親——母親的事,也多虧老爺恩德,書瑤,書瑤真不知如何報答老爺。”
“報答?”穆峰低笑一聲,手指掠過她冰涼滑膩的臉頰,感受到她瞬間的僵硬,體內那股火卻燒得更旺。“好好待著,便是報答。”
他靠得極近,酒氣混合著男子身上特有的氣息籠罩下來。徐書瑤似乎害怕極了,身體抖得厲害,眼淚無聲地滾落,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那強忍恐懼與哀慼的模樣,反而更激起了穆峰某種隱秘的掌控欲。
桌子上的紅燭,散發著溫暖的燭光,照在兩人的臉上明明滅滅。
穆峰的心也猶如在火上炙烤,他的耐心耗盡。伸手摟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將人打橫抱起,走向拔步床。
被他突然的動作驚了一跳,徐書瑤低低驚呼一聲,將臉埋在他胸前,露出一截白的耀眼的後頸,在昏暗光線中穆峰的目光又深了深。
床幔落下,遮住一室的暖光,只聽見漸起的喘息與嗚咽。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的大雨將那微弱的哭泣與求饒聲盡數淹沒。
翌日清晨,穆峰神清氣爽地離開,徑直去上朝。臨走之前吩咐李管家,徐書瑤的用度再提一等,一應待遇比照貴妾,又讓庫房挑幾匹時興的料子,還有幾樣精緻的首飾送了過去。
徐書瑤醒來時,已近午時。渾身如同被碾過般痠痛。屋內靜悄悄的,只有一個眉眼老實的小丫鬟垂手站在門外,聽到她起床的動靜,才輕手輕腳進來伺候她梳洗。
她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一片蒼白。她平靜的收回視線,安靜的等著小丫鬟給她綰髮。
小丫鬟動作輕柔,話卻不多,只說自己是李管家派來伺候的,名叫小荷。
梳洗完,徐書瑤吃了一些清淡的早餐,她便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院子裡被雨水清洗過的清新。
想了想,她招手叫來小丫鬟,“小荷——”
“姨娘。”小荷上前,等著她的吩咐。
“大小姐的院子在哪裡?”
小荷一愣,臉上滿是疑惑,“大小姐?”
“嗯,我初來乍到,多虧老爺救我,給我一個容身之處,昨夜我已聽李管家說了,我這的一應用品都是小姐安排。我對老爺已經以身相報,但是大小姐我理應去拜見的。”
小荷聽到她的話,這才打消疑慮。她伸手指了個方位,大小姐就住在那邊,但是大小姐的院子裡養著一隻白虎,一般人不敢過去。
徐書瑤點了點頭,“嗯,那我們收拾一下,過去拜見一下吧,那白虎既然是小姐養的,總不至於咬人的。”
小荷見徐書瑤態度溫婉堅決,便不再阻攔,只細心提醒道:“姨娘若要過去,需得小心些。那白虎名喚‘玄霜’,雖通人性,不會傷人,但生人靠近,它還是會警覺低吼的,莫要嚇著姨娘。”
徐書瑤淺淺一笑,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柔弱與感激,“無妨的,既是小姐的愛寵,想必極有靈性。”
她換了一身素淨些的鵝黃色衣裙,髮間只簪了穆峰今早送來的一支珍珠簪子,珠光溫潤,襯得她人愈發清麗脫俗。
在小荷的帶路下,兩人很快就來到了穆清歡的院子,在一處月洞門前,小荷停下了腳步,聲音壓低了些,“姨娘,這就是大小姐的院子。奴婢只能在門口,沒有大小姐的召喚,是不能隨便進去的。”
她點了點頭,對小荷溫言道:“有勞你了,你在此等候便是。”
說著就向著院子裡走去,剛轉過影壁,就看到小月走來,“是徐姨娘吧?小姐讓奴婢帶您進去。”
“不敢,姑娘可別自稱奴婢,理應我該稱呼一聲月姑娘才是。”徐書瑤立即說道。
小月轉頭看了她一眼,“我們並沒有見過吧,你怎認識我?”
“月姑娘可能已經忘記,但是四年前我是見過月姑娘的。”
“是嗎?”小月又認真的看了徐書瑤一眼,可還是沒甚麼印象。
看出她的疑惑,徐書瑤立即說道:“四年前,在蘇城,蘇秦巷起了一場大火,是小姐把奴婢救出來的,那時候的奴婢臉上都是菸灰,看不出樣子。”
小月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你啊,可是我記得當時小姐不是把你送到君山醫館去學醫了嗎?你怎滴又跑去逍遙樓去了?”
徐書瑤苦澀一笑,“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就先不說,一會你見了小姐再和小姐說。”小月知道她可能是有甚麼難言的苦楚,還是不要揭她的傷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