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歡沒有和沈星燁說的是,這最後一次的排毒是最危險的,也是最難熬的,所以穆清歡即使起針以後看到沈星燁沒醒她就沒有離開,一直在旁邊照顧,看到他穩定下來了,她也累的趴在床邊睡著了。
沈星燁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正對著他的一張足以使人瘋狂的一張臉,他伸出手想要碰觸,卻怕打擾了此時的她,指尖在離著她的臉頰只有一絲距離的時候,他的手指顫了顫,隨後緊緊的握住。
他的眼神順著她的臉仔細的描摹,“和上一世相比,明明是一樣的臉,可是就是覺得很多地方都不一樣。可自己對她的感情卻是沒有一絲的改變,不管是夢裡還是現在,他的心只為她跳動。”
她的一隻手還輕輕搭在他的腕間,似乎即使在睡夢中,也仍在本能地探知他的脈息。她的眼睫下有著清晰的青影,眉頭在睡夢裡也無意識地微蹙著,彷彿承載著揮之不去的憂慮與疲憊。
一瞬間,沈星燁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甚至讓他暫時忘卻了身體的痛楚,只剩下一種近乎窒息的心疼。
看著她這般模樣,再聯想這次施針遠超從前的虛脫與痛感他清楚的知道,這最後一次排毒絕不是她表現的那麼輕鬆。一定是有甚麼他不知道的狀況之外的事情。
她是為他,才累成這樣的。
這個認知化作綿綿密密的針,紮在他的心尖上,比體內的餘毒更讓他難受。他想抬手,想撫平她眉間的倦意,想將她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想起身把她抱到床上,讓她好好的休息。
可身體沉重得連移動指尖都費勁,她只能這樣貪婪又痛楚地凝視著她,將她的疲憊與守護,一寸寸刻進心底。
想起自己最後暈倒的時候的話,他的嘴角勾起,那是他最炙熱也最狂妄的念頭。此刻清醒過來,那句話卻異常清晰地迴響在耳邊,也更堅定了他的想法,不管這想法有多狂妄,又有多大逆不道,只要她想,他都會拼盡全力。
他凝視著她,目光深邃如夜,卻又燃燒著沉靜的火焰。他在心裡,一字一句地,對自己立下誓言:“以我骨為盾,以我血為刃,縱負天下,不負卿。”
像是睡的不舒服,穆清歡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嘴裡無意識的發出一聲嚶嚀。
沈星燁僵硬著身體,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就怕吵醒了她。
好在她應該是累的不輕,也只是輕輕挪動了一下枕在床邊的手臂。又睡了過去。
一直緩了好一會,沈星燁覺得自己恢復了一些力氣,他緩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又費盡力氣,把熟睡的穆清歡抱到了床上。
沈星燁折騰了半天,穆清歡都沒有醒來,可想而知,她累成了甚麼樣子。心疼的給她蓋上被子,他倚靠在床頭,眼裡已經容不下任何的事物。
睜開眼的那刻,穆清歡就撞進一雙柔情似水的雙眸中。那雙眼,深邃如夜,此刻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彷彿她是被他珍藏其中的唯一星辰。剛剛醒來的迷濛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竟分不清這濃得化不開的溫柔,是現實還是夢境殘留的錯覺。
“醒了?”沈星燁的嗓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
他還保持著倚靠在床邊的姿勢,離她很近,近的穆清歡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輕撫過她臉頰的呼吸。她不自在的挪動了一下自己,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睡在他的床上。
本來應該躺在床上的人,卻是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她。
是他把自己抱上床的,她是知道的,全部毒素拔除的這個時間段,是他最虛弱的時候,他是怎麼把自己抱上來的?
穆清歡的心一緊,趕緊坐了起來,“你——現在應該好好的休息,怎麼把床讓給我了?”責備的話卻因為輕柔的語氣,沒有一點責備,反倒像是在撒嬌。
她想下床,卻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手腕,“沒事,我好了很多,現在是你需要休息。”他帶著粗繭的大手,溫熱的像是熨燙著她的心。
他的目光在她略顯憔悴的臉上流連,心疼之色溢於言表,“看著你睡在床邊,我心疼。”
“穆清歡,”他喚她的名字,每個字都咬得極輕,卻又重若千鈞,“比起那點皮肉之苦,看你受累,更讓我難受千倍萬倍。”
這話語太過直白,其中的情意重得讓她心慌意亂。穆清歡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視線不由自主地想要躲閃,可他那雙燃著沉靜火焰的眸子,彷彿有著無形的引力,牢牢鎖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兩人的心跳在這靜謐的室內清晰可聞,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卻被他握的更緊。
“沈星燁——你放開我。”她聲音清軟的像是羽毛在他的心間劃過。
“若我說不呢?”他非但沒有鬆開,反而藉著她的力道,微微向前傾身。他瞬間貼近她的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他身上那淡淡的藥草味道霸道的把她包圍,讓她無處可逃。
穆清歡呼吸一窒,全身都僵住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樑,以及那雙眼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深沉情感。
“你知不知道……”他靠得更近,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你剛才睡著的樣子,讓我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剋制住自己沒有吻下去。”
轟的一聲,穆清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羞得無地自容,卻又被他話語裡那赤裸的感情定住,動彈不得。
你——你胡說甚麼。”她語無倫次,就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胡說?”沈星燁的語氣帶著無與倫比的認真,聲音磁性而撩人,“歡兒,看著我。”
他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微涼,卻在她肌膚上點燃了一簇簇火苗。他的動作帶著無比的珍視,彷彿在輕撫一件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