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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分兵佯動,明攻暗渡

2025-12-10 作者:我愛洋芋

一九三五年四月十四日,黔北山區,馬鬃嶺(松林鎮)。

晨霧在山間緩緩流動,紅八軍團各部在隱蔽的山谷、林間空地中休整。戰士們三三兩兩圍坐,擦拭槍支,檢查彈藥,炊事班正用昨晚挖好的無煙灶熬煮稀粥。表面平靜,卻有一種大戰前的肅穆氣氛瀰漫。

軍團指揮部設在一處寬敞的石洞內。洞壁上掛著那張已被反覆標記的黔北地圖,上面從馬鬃嶺向西,一直到古藺、敘永,再用紅筆重重圈出了幾個關鍵地點:打鼓新場、茅臺渡口、仁懷、土城。

秋成、黃蘇、鄧萍、劉文啟、嚴鳳才、孫永勝、楊漢章、候增、徐策圍站在地圖前。李福順在一旁的彈藥箱上攤開後勤清單,低聲與蔡中核對。

秋成的聲音在石洞內迴盪,平靜而清晰,“總部給我們的任務是:向西歸建,突破赤水河封鎖線,還有一個副任務就是擾亂敵人的猜測,讓敵人以為我們主力要北移,那麼我軍進入川南活動,不向南找主力才能完成這個任務。但前有鐵壁——上官雲相沿打鼓新場、仁懷、赤水河北岸到土城,佈下了綿密防線。尤其是茅臺渡口,川軍郭勳祺一個團把守,工事堅固,是西進的關鍵鎖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硬闖,傷亡必重,且未必成功。軍團部的想法是:調虎離山。”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打鼓新場”的位置:“這裡是黔軍一個團駐守,戒備雖嚴,但兵力相對薄弱,且是赤水河防線西南端的重要支撐點。我們大張旗鼓猛攻此地,做出‘我軍團主力欲從此地西進畢節’的姿態,上官雲相必然會調兵增援。”

鄧萍繼續講到,手指從打鼓新場向東划向茅臺:“敵人能夠選擇的增援路線有兩條。一是最近的茅臺守軍南下——這是我們最希望看到的,茅臺一空,我們立即北上,趁虛奪取渡口。二是稍遠的三合、鴨溪守軍西進——這也不要緊。我們就在他們必經的馬蹄地區設伏,打掉援軍,逼得上官雲相不得不從更關鍵的茅臺再次調兵。”

“圍點打援,再調虎離山。”徐策總結道,眼中閃著光,“連環計。”

“正是。”鄧萍點頭,“具體部署如下——”

“第一階段:佯攻打鼓新場。”他看向楊漢章,“六十一團為主攻。要大張旗鼓,沿途多樹旗幟。攻勢要猛,要做出不惜代價也要從此地突破的姿態。但要控制傷亡,以壓迫、騷擾為主,把敵人釘死在防禦工事裡。”

“明白!”楊漢章挺胸,“聲勢浩大,實為佯攻,拖住打鼓新場守軍,吸引眼球。”

“第二階段:設伏馬蹄。”秋成轉向嚴鳳才和孫永勝,“六十二團、六十三團,秘密向馬蹄地區運動。選擇有利地形,構築反斜面伏擊陣地。一旦敵軍從三合、鴨溪方向來援,務必將其阻擊、分割,最好能殲滅其一部,打出威風,迫使上官雲相感到‘援軍危急,非重兵不能解’。”

“是!”嚴鳳才和孫永勝齊聲應道。

“第三階段:奇襲茅臺。”秋成的目光落在黃蘇、劉文啟和李福順身上,“政委、劉文啟、李福順,你們率領軍團直屬炮連、偵察排、警衛連及後勤單位,攜帶必要的架橋工具和炸藥,從現在開始,秘密向北運動。沿山間小路向茅臺渡口方向隱蔽接近。一旦確認茅臺守軍被調離,立即發起突襲,奪取渡口,蒐集船隻,準備架設浮橋。”

黃蘇三人神色凝重,但都堅定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軍團指揮部,隨六十二團行動,靠前指揮。”秋成最後道,“各部隊行動要堅決,銜接要緊密。此戰關鍵在於‘快’和‘騙’。我們要在上官雲相反應過來之前,完成調動、伏擊、偷襲的一系列動作。如果上官雲相不從茅臺出兵,我們就做好吃掉增援,拿下打鼓新場,向畢節進軍的準備。”

“有沒有問題?”他環視眾人。

“沒有!”

“好。”秋成深吸一口氣,“各團立即準備,午後出發。記住,我們是在幾十萬敵軍眼皮底下跳舞,一步錯,滿盤輸。但這一步,必須走!”

命令迅速傳達。午後,馬鬃嶺的山谷間,部隊開始分頭行動。

六十一團兩千餘人,故意拉長行軍隊伍,打出紅八軍團的番號。戰士們扛著槍,唱著軍歌,大搖大擺地向西南方向的打鼓新場開進。沿途遇到村莊,宣傳隊還特意停下來,向老鄉“打聽”去畢節的路怎麼走,有意無意透露出“大軍要往西南去”的訊息。

六十二團、六十三團則如同兩道悄無聲息的暗流,離開主幹道,鑽進山林,沿著偏僻小路向西北方向的馬蹄地區疾行。戰士們馬蹄裹布,槍支上套,一切可能發出響聲的裝備都被固定。隊伍中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沙沙的腳步聲。

而黃蘇、劉文啟、李福順率領的直屬隊和後勤單位,人數雖少,卻攜帶了全軍團最精良的裝備和最重要的物資。他們選擇了更北、更險的一條几乎無人行走的山脊線,在嚮導的帶領下,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桐梓,川軍總預備隊指揮部。

上官雲相站在大幅地圖前,聽著參謀的彙報,眉頭緊鎖。

“馬鬃嶺赤匪南下打鼓新場了?”他盯著地圖上那幾道新標註的紅色箭頭,“一路向西南,直撲打鼓新場……”

“是。”參謀點頭,“航空偵察和地面探報都證實了。打著紅八軍團的番號,看來赤匪留在北岸的是赤匪主力軍團。按照方向,恐怕是要走打鼓新場一帶進畢節向西南歸建。”

“走畢節?”上官雲相冷笑,“想從西南打鼓新場繞畢節過去歸建,哪有那麼容易!孫渡雖然東調了,畢節也不是空城。”

“打鼓新場只有一個團……如果赤匪真是主力猛攻,恐怕守不住。”他喃喃道,“赤匪這是想調虎離山?打打鼓新場是假,真實目的怕是要調動我茅臺守軍南下,然後他們趁機渡河?”

參謀長在一旁小心道:“總指揮,也有可能赤匪是真的想從西南開啟缺口。他們現在孤懸江北,急於西進歸建,走畢節方向,確實是其主方向,不得不防。”

上官雲相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不久前在遵義被秋成耍得團團轉的經歷——虛張聲勢打遵義,結果金蟬脫殼。這次,會不會是同樣的套路?

“赤匪狡詐,不可不防。”他最終開口,“命令:”

“一,打鼓新場守軍,依託城防工事,堅決固守!沒有命令,不許出城浪戰!”

“二,令三合、鴨溪杜肇華旅,立即抽調兩個團,西進增援打鼓新場!務必於明日午前抵達!”

“三,茅臺渡口守軍,加強戒備,沒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許調動!”

“四,令長幹山守軍,加強戒備,防備赤匪向南渡河到貴陽地區!”

“五,令已至馬鬃嶺一帶的郭勳祺部,立即轉向西南,向打鼓新場方向靠攏,準備合圍!”

“六,向總司令發報,滯留烏江北岸地區赤匪疑似其主力軍團,番號為第八軍團。”

他一條條下令,看似周全,卻依然把茅臺渡口這支最關鍵的力量牢牢按住。

“赤匪想調我的茅臺守軍?”上官雲相盯著地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我這次偏不動。看你還有甚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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