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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將令忽轉,暗流湧動

2025-12-10 作者:我愛洋芋

昏暗的油燈下,紅三軍團軍團部臨時設在一座祠堂的偏屋內。軍團長手裡捏著剛剛譯出的電文,粗獷的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讚賞,他用力一拍攤著地圖的木桌,震得茶碗哐當作響。

“好!打得好!這個秋成,是個角色!”他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將電文遞給一旁的紅八軍團軍團長周昆,“老周,你看看!你們二十一師,已經把永明城給端了!還把三峰山這條要道給拿下了!這可是捅到白崇禧的腰眼子上了!”

三軍團軍團長手指在地圖上灌陽的位置重重一點:“灌陽若下,主力西進湘江的南線防禦壓力就將大減!這是步好棋!我看可以支援!立刻把原電文抄送總部,附上你我意見,建議批准二十一師下一步行動!”

位於道縣的中央縱隊駐地,指揮部內的氣氛同樣因這份捷報而活躍了幾分。幾位主要軍事領導人傳閱著電文,臉上都露出了近期少有的輕鬆神色。

“這個秋成,帶兵有一手。”一位領導人頷首道,“二十一師在他手裡,脫胎換骨啊。永明克復,三峰山通道打通,南翼壓力驟減。他現在想趁熱打鐵,攻擊灌陽,戰略上是正確的。”

“確實,”另一位介面,“江華那邊尚未進展,永明和三峰山先得手,局面比預想的好。我看,可以命令二十一師…”

他話未說完,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

三峰山西麓的大坪地區,紅二十一師臨時師部設在一個路邊的墳墓旁的空地上。秋成正與唐濬、副參謀長趙文啟以及三位團長圍在地圖前,氣氛熱烈。

“灌陽城防情況大致如此,”秋成用鉛筆點著地圖,“桂軍周祖晃部新敗,城內人心惶惶,正是攻擊的好時機。我的想法是,集中六十一、六十二團主力,從三峰山方向直撲灌陽,六十三團大部防禦黃關敵軍北上支援,餘下駐守三峰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凝重:“拿下灌陽後,我們很可能需要在此固守一段時間。我建議,至少做堅守五天的準備。”

“五天?”楊漢章有些疑惑,“代師長,我們不是要儘快西進嗎?”

秋成無法明言歷史上中央縱隊在道縣延誤兩日、從道縣到湘江又耗時三日,導致掩護部隊在湘江畔血戰殆盡的慘劇,只能含糊道:“有備無患。主力西進需要時間,我們必須做好在灌陽這個河谷平原地區阻擊追敵的準備,確保通道安全。哪怕只是可能,也要按最困難的情況打算。大家可以討論一下,在這片相對開闊的地域,如何有效阻擊敵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討論平原防禦的要點:火力點的配置、反衝擊的時機、預備隊的使用、如何利用現有村落構築支撐點…

就在這時,師部譯電員拿著一份新到的電文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代師長,軍團轉總部電報!”

秋成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以為是攻打灌陽的命令終於來了,他對趙文啟點點頭:“文啟同志,給大家念念。”

趙文啟接過電文,開始朗讀。前面部分是對二十一師攻克永明、奪取三峰山的肯定,對秋成指揮能力的肯定,語調昂揚。但唸到中間,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然,為顧全大局,避免過早觸動桂敵,21師宜暫緩對灌陽之攻擊行動,固守三峰山既得陣地,待命…另,任命如下:介於秋成同志功績,現決定解除秋成同志紅二十一師副師長兼代理師長職務,任命其為紅五軍團副參謀長兼作戰科科長。任命唐濬同志為紅二十一師師長。命令到達,即刻交接,秋成同志速往九井渡紅五軍團部報到。”

大家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彷彿凝固了。剛才還在熱烈討論戰術的團長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將秋成從一手打造、如臂使指的野戰主力師調離,塞進一個更高階別卻無直接兵權的參謀崗位。

趙文啟唸完電文,臉色難看地站在那裡。

壓抑的沉默持續了十幾秒。秋成臉上的期待之色緩緩褪去,他垂下眼瞼,看著桌上的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在灌陽的位置摩挲了一下。隨即,他抬起頭,臉上努力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打破了沉寂:

“都愣著幹甚麼?這是升官了嘛,大家應該高興點。”他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笑的意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那背後的艱澀。他轉向身旁神色複雜的唐濬,伸出手:“參謀長,紅軍重紀律,聽指揮,二十一師,就交給你了。”

唐濬緊緊握住秋成的手,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甚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最終只是重重地搖了搖秋成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秋成抽回手,又對唐濬低聲道:“我判斷,上面最終還是會下令打灌陽的。但桂軍絕不會坐視,必派援兵,屆時灌陽一戰會比預想艱難。若攻克,務必做好在此阻擊數日的準備。萬一…萬一部隊因此落在後面,西進時,可考慮直接從灌陽翻越寶界嶺從興安以南尋找渡河點。”

這是他基於“記憶”能給出的最後提醒,雖然模糊,但已是他所能做的極限。

唐濬凝視著秋成,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交接簡單得近乎倉促。秋成的個人物品很少,幾乎可以說抬腿就能走。他拒絕了唐濬提議的多帶些警衛人員,只帶著一個警衛班,便在眾人的默默注視下,離開了大坪師部,翻身上馬,向著東方向的九井渡而去。

原來,就在紅二十一師鏖戰三峰山的同一天,道縣中央縱隊駐地內,一場作戰會議正在進行。會議氣氛原本就顯凝重,教員卻在這時不請自來,他拖著瘧疾病體,堅持進了會場。

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教員強撐著站直身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紅軍主力應立刻放棄原定繼續西進、在界首渡江的計劃,改為向北機動,從黃沙河一帶渡過湘江。他言辭懇切,指出蔣介石已在正面佈下重兵,界首方向實為敵人預設的陷阱,唯有北出黃沙河,方能跳出合圍,爭取主動。

這一主張立刻遭到了李德的斷然否定。他情緒激動,認為這是對既定戰略的動搖和背叛,是“逃跑主義”的表現。兩人在會上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李德甚至拍著桌子,指責教員不懂現代戰爭,其意見會危害整個革命事業。博古雖出面圓場,但言辭間明顯偏向李德,認為教員的擔憂是過慮,國際顧問制定的計劃是周全的。

最終,這場爭執以教員的意見被徹底否決而告終。他帶著未能被採納的沉重憂慮,黯然離開了會場,被護送回擔架隊休息。

也正是在這爭論方歇、氣氛微妙之際,三軍團轉來的二十一師捷報送到了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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