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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冷槍不絕,疲敵至夜

2025-12-10 作者:我愛洋芋

河谷中的槍聲自這兩聲槍響開始變得零星而雜亂。半個時辰(約一小時)裡,類似的冷槍在不同的地點接連響起。有時是搜尋中的國民黨軍班長被一槍撂倒,有時是機槍副射手剛把彈藥箱放下就中了彈。狙擊手們嚴格遵守著“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原則,利用地形不斷機動,讓搜山的國民黨軍疲於奔命,暈頭轉向,傷亡不斷累積。

一些失去排長、班長的搜尋單位,一開始還能自組,打算報仇來著,但是隨著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軍心開始崩潰以“失去指揮”為由,紛紛收縮退回河谷大道,向三營長報告遭遇“冷槍”、“損失慘重”。三營一時間接收了不少驚魂未定計程車兵和幾名重傷員,不得不安排人手將其送往後方。粗略統計,在這短短半個多時辰的搜尋中,554團非戰鬥減員竟接近一個排,其中不乏低階軍官。

團長沈光祖得到報告,臉色鐵青,在路邊來回踱步,嘴裡忍不住罵罵咧咧。他沒想到,在這看似安全的行軍路上,竟然被幾桿冷槍搞得如此狼狽。

“沈團長!旅座急訊!”旅部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來,“詢問你部為何停止前進?師部已經接近我旅後衛!”

沈光祖臉色更加難看。他抬頭看了看前方依舊“平靜”的河谷和山嶺,咬了咬牙。為了這幾隻躲躲藏藏的老鼠,耽誤全師以及後方進度,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命令!”沈光祖下定決心,厲聲道,“三營搜尋部隊撤回!全軍抱團,加快速度前進!偵察連注意兩翼警戒即可!赤匪小股騷擾,不必理會!他們的主力在前面,休想用這點伎倆拖住我!”

這地形,大部隊埋伏根本藏不住,遠了佈置埋伏,那目標就不是我554團了,自有後面的部隊和師部去考慮,外圍還有師部的偵察的。

在團長的嚴令下,554團重新整隊,不再理會兩側可能存在的冷槍威脅,以更加密集的隊形,沿著河谷,加速向雄口方向壓去。

沈光祖“不必理會,加速前進”的命令,如同給已經繃緊神經的554團士兵打了一劑強行針,卻也像是一道無奈的宣告——他們承認了對這些神出鬼沒的冷槍手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

然而,命令可以下達,恐懼卻難以消除。紅二十一師派出的三個狙擊班,九個狙擊小組,如同九顆被巧妙播撒在漫長行軍路線旁的毒刺,早已利用先到的時間,在表湖以南直至蕉坑的連綿丘陵、河岸、亂石叢中,精心選擇了各自的獵殺陣地。他們的活動範圍並非固定一點,而是覆蓋了數里長的路段。

554團主力抱團加速前進,固然減少了小股單位被逐一蠶食的風險,但那蜿蜒數里的行軍縱隊,在狙擊手的眼中,依舊是一個緩慢移動的、充滿誘惑的靶場。

“砰!”

一聲冷槍從東側山腰的灌木叢中響起,隊伍邊緣一名扛著輕機槍元件走在最外側計程車兵應聲倒地,沉重的機槍部件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在那邊!”附近計程車兵驚恐地叫喊著,舉槍向著大概方向胡亂射擊,子彈打得枝葉紛飛,卻連狙擊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行軍佇列中蔓延。尤其是走在隊伍最外圍計程車兵,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暴露在曠野中的兔子,隨時可能被不知從哪裡飛來的子彈奪去生命。他們不自覺地開始向隊伍中心擠壓,原本還算整齊的行軍隊形漸漸變得臃腫、混亂,軍官的呵斥也難以完全遏制這種源於求生本能的行為。

“媽的,有本事出來真刀真槍幹一場!躲起來放冷槍,算甚麼好漢!”一個連長氣得臉色鐵青,對著空曠的山野怒罵,回應他的卻只有山谷的迴音和偶爾不知從何處響起的、索命的槍聲。

這些槍聲並不密集,卻極其刁鑽和致命。它們可能來自百米外,也可能來自更遠的、肉眼難以分辨的山頭;可能瞄準的是軍官,也可能是機槍手、旗兵,或者僅僅是某個因為疲憊而稍微脫離隊伍的倒黴蛋。狙擊手們嚴格遵循代師長“打完就走”的原則,往往只開一兩槍,便藉助複雜地形迅速轉移,讓隨後趕來的報復性火力每次都撲空。

媽的,有完沒完!”一個趴在路溝裡的國民黨老兵忍不住罵道,“這幫赤匪,子彈不要錢嗎?”

“少廢話!不想吃槍子兒就縮好腦袋!”旁邊的班長低聲呵斥,自己卻也把身子緊緊貼在溝壁上。

93師師部也接到了554團的頻繁告急,意識到這並非簡單的偵察兵騷擾,而是一種有組織、成體系的冷槍狙擊戰術。師部曾試圖組織了幾次連排規模的清剿部隊,離開大路,向槍聲最密集的區域發起掃蕩。

但效果微乎其微。

紅軍狙擊小組極其分散,目標又小,人員還少,而且個個都是老兵油子,極其擅長利用地形隱蔽和機動。清剿部隊往往在山裡轉悠半天,累得氣喘吁吁,連個紅軍的影子都沒看到,反而在搜尋過程中,因為隊形散開,又成了其他隱藏狙擊小組的活靶子,徒增傷亡。幾次下來,清剿行動除了浪費時間和精力,拖延主力行進速度外,一無所獲。93師師長唐雲山接到報告後,也只能罵一句“赤匪狡詐”,無奈地命令部隊加強警戒,忍受這種“牛皮糖”式的騷擾,儘快透過這片死亡區域。

對於紅軍的狙擊手而言,這卻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宴”。代師長秋成的命令猶在耳邊——“如果敵軍大部隊出動,我允許他們打光手中配發的子彈!”整整三十發子彈!這對於平時每一發子彈都要精打細算、甚至要靠繳獲來補充的紅軍戰士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是難以想象的“奢侈”!

六十三團狙擊排三組組長在又一次精準地撂倒一名敵軍馱馬手後,低聲對身邊的組員笑道:“代師長夠意思!哩(這)三十發子彈,夠白狗子喝一壺嘞!弟兄們,莫要省著,但也莫要浪費,瞅準了再打!打完哩三十發,咱們回去,代師長說不定還能給咱補上!”

這種“彈藥充足”的授權,極大地鼓舞了狙擊手們計程車氣。他們不再像以往那樣極度珍惜每一顆子彈,而是更加從容地選擇目標,把握戰機。雖然依舊保持著極高的命中要求和“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紀律,但心理壓力小了很多,發揮也更加穩定出色。他們用這“富裕”的三十發子彈,給行進中的554團乃至後續跟進的93師部隊,帶來了持續不斷的傷亡和心理折磨。

就這樣,在冷槍的“伴奏”下,93師部隊的行軍速度受到了嚴重遲滯,士氣也在不斷流失。原本預計中午即可推進到的位置,直到日頭西斜,暮色漸起,作為箭頭的554團才拖著疲憊不堪、驚魂未定的身軀,抵達了蕉坑。

夜幕降臨,山野間變得一片漆黑。國民黨軍不敢在夜間貿然行軍,一方面是因為紅軍擅長夜戰,另一方面,白天的冷槍已經讓他們成了驚弓之鳥,黑夜無疑會放大這種恐懼。

作為部隊最前端的554團是最受傷的,軍心也到了低谷,現在要是有伏擊,554團瞬間鳥散,後面部隊還有些心裡準備和防禦縱深,自己團完全成了赤匪欺負的物件,那傢伙,上上下下都被打了一遍的感覺,就連作為團長的沈光祖也驚險了一把,還好目標是警衛,但是這種沒有目標的打法才是最讓人擔心的,不按常理出牌啊,逮著誰打誰。

“命令部隊,就在蕉坑及其周邊高地,擇地宿營!搶佔制高點,構築簡易防禦工事!警戒哨向外延伸一里!各營連靠攏紮營,嚴防赤匪夜襲!”沈光祖下達了命令,聲音中也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隨著命令傳達,國民黨士兵們開始忙碌起來,砍伐樹木,挖掘散兵坑,設定鹿砦,搭建帳篷。他們沒有分散駐紮,而是按照上級“扎堆宿營,防止被分割”的要求,各營連的營地緊緊相連,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透露著一種外強中乾的緊張。他們再也不敢小覷這片紅土地和隱藏其中的對手,黑夜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那奪命的冷槍,似乎隨時可能再次響起。

慢慢地,隨著時間推移,後方的國民黨部隊也陸續達到蕉坑區域,三個師呈直線在這個區域內沿河谷紮營,同時以連為單位佔據兩側制高點,搭建火力點和釋放觀察哨。

預計的攻擊時間只能推遲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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