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崢聽出霍明希話裡的端倪,“明希,你甚麼意思?”
霍明希深吸了一口氣,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錄音筆,那是她用錄音筆將隨身碟裡的音訊錄了下來。
隨後,她按下播放鍵。
無比熟悉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了出來。
“晚晴,你怎麼這麼糊塗……”
顧臨崢聽著錄音的臉色越來越沉,陰沉的彷彿外面快要下雨的天一般。
錄音結束後,車外忽而響起一道雷聲。
天是真的要下雨了。
霍明希將錄音筆收起來,乾澀的喉嚨徐徐道:“顧叔叔,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問題。”
顧臨崢的眸光猩紅,一手拍在方向盤上,汽車不可避免的發出刺耳的‘滴——’喇叭聲。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顧叔叔,相關證據我今天已經交給警方。孟國偉本就還關著,怕是不會再出來了。”霍明希看向窗外,“但是還有孟晚晴……”
久久,她嘴裡才吐出另一個人名:“霍文淵。”
霍明希是霍家人,霍文淵是她名義上的親生父親,想要扳倒霍文淵,她需要外力。
顧臨崢眸光一斂:“明希,我知道怎麼做。這件事,交給我。”
他和霍文淵當年勉強還算朋友。
他喜歡溫令儀,是兄弟之間人盡皆知的事。
可後來,卻發生了那樣的事,霍文淵強行得到了令儀,還用手段逼令儀和他結婚。
那時他只是小小的科員,被霍文淵嘲諷,拿甚麼跟他搶令儀。
令儀婚後,他只是以好友的身份,一直在旁邊默默守護。
但他從來沒忘記,要往上爬,要爬到更高的位置。
為了他愛的人,為了他自己。
如今的他想要跟霍家要個公道。
不難!
霍明希回到家時,外面才將將下起雨。
霍明薇坐在沙發上,渾身顫抖,聽到她姐回來的聲音,立馬起身迎了上去,聲音顫抖道:“姐,你在電話裡說的,是、是真的嗎?”
她說話不免結巴,嗓音裡滿是破碎。
霍明希目光如炬,點頭應了聲:“嗯,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霍明薇問:“去哪兒?”
霍明希:“去了就知道了。”
離婚以後,孟晚晴和兩個女兒已經住在別墅裡,反倒是霍文淵搬了出去。
隔著厚重的車窗玻璃,雨水從車窗劃過,並不會阻擋視線。
孟晚晴被穿著制服的人強行帶走,往常慣是柔軟的一張臉,現在全是猙獰的不服。
霍愛晚跟霍愛晴哭的很傷心,嘴巴一張一合的再說著甚麼。
因為距離和車窗緊閉的問題,霍明薇聽不清她們在說甚麼。
霍明希看著這一幕,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只說了句:“去下一個地方。”
霍家老宅。
車子一停下,傅縱撐著傘過來。
霍明希下車,問了句:“他人呢?”
傅縱如實稟報道:“十分鐘前,顧司部長一個人過來,帶走了霍文淵。”
這跟霍明希預想的不一樣。
她立馬上車,調轉車頭,朝著南山墓園開去。
今天的雨,格外的大。又因為冬天已經到來,六點鐘天色就已經昏暗下來。
霍明希撐著一把傘,朝著母親的墓碑走去,霍明薇撐傘跟上。
雨幕之下,哪怕隔著很遠,都能看到母親的墓碑前站著兩個人。
顧臨崢有力的手掌,青筋蹦起,掐著霍文淵的後脖頸,一腳踹在他的腿彎上,讓他跪下。接著,按住他的腦袋,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
“跟令儀道歉,你對不起令儀。”
他的聲音彷彿絕望的雄獅,發出最後的悲鳴,“她給你生了兩個女兒,霍文淵!”
“你就是個畜生。”
“結了婚就出軌,還怕離婚分走你的錢。當年,你他媽的就不該碰她,不該逼她結婚。”
“在你心裡,錢比她的命還要重要嗎?”
霍文淵的腦袋被迫和冰冷潮溼的地面相撞,腦袋先是一陣巨疼和眩暈,而後額頭已然麻木的不知疼痛。
顧念對方司部長的身份,一直強行忍著,就連綠帽子都能忍下的霍文淵。此刻,情緒也如洪水般湧出來。
他反手掙脫束縛,身子往後退了兩步,踉蹌的站了起來。
“你們難道就沒有在結婚後亂搞嗎?顧臨崢,別把她說的那麼幹淨。”
顧臨崢聽到這句話,更是暴怒,一拳砸在霍文淵的臉上,“你真的配不上令儀。”
霍文淵捂著臉,冷笑一聲,反手一拳頭回了過去,“我不配,你就配嗎?你不也跟孟晚晴搞出了一個孩子,誰比誰乾淨。”
瓢潑大雨下,兩個男人拳拳到肉。
“是,孟晚晴主動送上門的,我是為了報復你,噁心你,這麼做了。”顧臨崢一拳頭過去,絲毫不否認,但是:“令儀她,從始至終沒有對不起你過。”
霍文淵一拳頭還回去,“結婚之前,她就喜歡你。要不是我用手段,她根本不會同意嫁給我,誰信你們兩個沒一腿。”
顧臨崢:“你混賬!”
霍文淵像是鼓足一口氣的要往顧臨崢身上戳刀子,“這麼多年,你一直以為是你那晚告訴令儀我和孟晚晴的事,她才知道的。其實,她早就知道了,你個蠢貨。她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
顧臨崢渾身一怔。
令儀最痛恨被人揹叛。
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裡,令儀竟默默痛苦掙扎了那麼久。
墓碑上,女人的黑白遺照,也足以看出她姣好的面容。嘴角是微微勾著的,帶著笑。
她生前的確是個愛笑的女人。
“你,你……”顧臨崢怒不可遏。
突然,一隻手抓住顧臨崢的手腕,一道彷彿跟令儀一樣的聲音響起。
“別打了。”
顧臨崢一下失神,回頭看到來的人是霍明希和霍明薇。
“顧叔叔,別打了。”
她將傘撐過顧臨崢的頭頂,冰冷的目光看向對面的霍文淵。
霍文淵冷笑道:“瞧瞧,看著你們才像真正的父女兩。”
霍明希聲線冰冷,一字一字蹦出來道:“父親兩個字,你配嗎?”
她的瞳孔猩紅,心裡竄出一股愈發旺盛的念頭。
如果當年,母親沒有因為那次意外懷上她,她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也沒有她,母親是不是可以有另外一種人生。
可惜沒有如果。
她咬緊牙關道:“霍文淵,你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