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麥穗笑道：“就算吃你的口水，我也不介意。”
霍明薇在一旁打趣著：“誒，你兩有點曖昧了。不管了，西西，我也要。你只給麥穗夾菜，不給我夾，不公平啊。”
宋西跟哄孩子一樣，用公筷夾了顆牛肉丸放霍明薇碗裡，說：“來了，薇薇小朋友的牛肉丸也到了。”
霍明薇笑了兩下，心滿意足的吃了起來，
“嗯，真好吃。”
一頓火鍋，成本不到一百，三個人吃的格外滿足。
吃到後面，大家的肚子都開始撐了起來。
霍明薇身體略往後仰，一手撐地，一手摸著肚子，“這一頓，一週的運動白費。”
陳麥穗也道：“感覺要胖三斤了。”
宋西看著她：“禁止瘦子說胖這個字。”
要說胖，她這些天偷懶一直沒鍛鍊。又因為餐費返還的獎勵，逮著時間和機會就會去外面吃又貴又好吃的餐廳。
得虧寢室沒體重秤，她估摸自己胖了五六斤不止。
就在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飯後閒聊時，霍明薇的手機響了。
她坐直了身體，接通電話，“喂，姐姐。”
是霍明希打來的電話。
幾秒後，霍明薇像是被施了啞咒一般，安靜的聽著電話裡的聲音。
眼眶驀然掉出幾顆斗大的淚珠，聲音哽咽道：“好，我現在回家，馬上回來。”
電話結束通話後。
陳麥穗關心道：“薇薇，你怎麼了？”
霍明薇說不出來，只哽咽道：“我要回去一趟。”
說完，她動手要撿地上的碗筷。
宋西攔住她，說：“你去吧，這些交給我和麥穗收拾就行了。”
霍明薇也不再堅持，起身拿起包和手機，急匆匆道：“那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寢室。
寢室門一關，就只有宋西和陳麥穗兩個人。
陳麥穗看著關上的門，眸光裡有些擔心道：“我看薇薇狀態不太對，感覺是發生了甚麼不好的事。”
宋西心裡大概猜到是甚麼事，她手裡的證據已經讓系統給出去了。加上監控和錄音，五天的時間，足夠霍明希將當年的事情徹底查清楚。
今天，應該是要攤牌了。
宋西起身，拍了拍麥穗的肩膀，輕聲道：“我們現在唯一能幫她的……”
她腦袋朝著地上火鍋一歪，“收拾殘局。”
陳麥穗想想也是，哪怕真的知道薇薇發生了甚麼事，她在別的事情上也幫不上甚麼忙。
“西西，你拉著垃圾袋，多套兩層，我把這個湯倒進去。”
火鍋的油很重，不適合直接倒入下水道。
宋西立馬拿垃圾袋。
兩個人一起合作，把垃圾丟了，碗筷清洗乾淨，留著下次備用。
-
南山墓園。
今天的風格外的大，又或許是墓園四周除了松樹，本就沒甚麼遮擋，風才能這麼肆無忌憚。
溫令儀的墓前，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菊花。
顧臨崢蹲下身子，撫摸著冰冷的墓碑，輕聲彷彿在同人低語：“令儀，又過了一年了。”
霍明希站在他身後的位置，開口問道：“顧叔叔，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顧臨崢眸光微沉，“你問。”
霍明希：“你愛孟晚晴嗎？”
顧臨崢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明希，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會讓她們影響到你如今的地位，你知道的。無論是誰，都不會。”
霍明希對這句話毫不懷疑，如果沒有顧臨崢，她根本沒有勝算站上霍氏這個位置。
她得到的一切，離不開顧臨崢的支援。
霍明希從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可今天她不得不問。
“顧叔叔，那是為甚麼？你和孟晚晴有個孩子。”
顧臨崢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面前的墓碑，彷彿在撫摸昔日的愛人臉龐，而後直起身，語氣帶著幾分乞求的意味：“明希，不要在這裡談這件事，令儀不會想聽到的，換個地方吧。”
霍明希點了點頭，看了眼母親的碑，強忍住眼眶酸澀的眼淚。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
也會是母親去世十幾年來，最好的日子。
車上，關閉的車窗隔絕了外面的冷空氣。
顧臨崢親自開車，霍明希坐在副駕駛位置。
車廂裡一片靜謐，顧臨崢的話在舌尖輾轉了幾個來回，最後才吐出來一句：“我從不是甚麼好人。”
沒有那麼高的道德標準，不會為誰守身如玉。
霍文淵用手段，逼令儀和他結了婚，卻還不珍惜，在外面養女人。
但霍文淵做事謹慎，從不會輕易讓人拿到把柄。
顧臨崢也是花了很多心思，才查到孟晚晴那個女人頭上。
恰好那會兒，他刻意謀劃出現過幾次，孟晚晴這種女人不會對他的身份不動心。
帶著報復的心思，他順理成章接受孟晚晴的投懷送抱，再試圖從她嘴裡撬出更多的證據。
孟晚晴的嘴很硬，他得到的訊息很少。
直到後來，孟晚晴告訴他，她懷孕了，是他的孩子。
顧臨崢藉著這個事情，成功安裝了監聽器，在房子裡裝了隱蔽的監控。
之後，是他親手將霍文淵出軌的證據，擺在令儀面前，逼她不得不面對丈夫出軌的現實。
思緒像是觸碰到平時不願觸及的點，情緒再難控制。
顧臨崢將車臨停在了路邊，渾身微微顫抖起來，壓抑的嗓音擠了出來：“明希，是我害死了你母親。”
霍明希目光微愕。
這跟她調查的結果不一樣，孟晚晴是主謀，孟國偉是劊子手，霍文淵是知情推動者。
這件事，竟然跟顧叔叔還有關係嗎？
霍明希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捏在一起，難以置通道：“不，顧叔叔，你為甚麼……”
顧臨崢這個年紀，已經極少會流淚。
唯有今天，令儀的忌日，他的情緒總是難以自控。
苦澀的眼淚縱橫在臉上的溝壑，往日權勢盡在掌握的風光司部長，滿臉只有愧疚和痛楚，一字一句道：“是我，把霍文淵跟孟晚晴出軌的事告訴你母親，她才會大晚上情緒失控開車出去，她是想找霍文淵跟孟晚晴對峙。”
霍明希這幾天調查事情裡，唯一說不通的地方，就是母親為甚麼當晚會急匆匆開車出去，而且去的是平日根本不會走過的路。
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顧臨崢痛苦萬分道：“如果那晚我沒有逼令儀面對，令儀就不會死了，她就不會出事……”
霍明希眸光一沉，打斷他自責的話道：“不，顧叔叔，就算沒有這件事，她還是會死。”
沒有人能擋得住，來自最信任的枕邊人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