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看見那個道袍女人的手指微微收緊。
年輕的時候,她可能也和現在的巫馬卷柏一樣,不聽安排,不按規矩,走自己的路,然後不知道甚麼時候,她變成了那個安排別人的人。
雪之下雪乃低下頭,看著腿上的奇美拉,她想起母親常說的那些話。
“我都是為你好。”
“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每一個母親,好像都會說這些話。
巫馬卷柏能說出【我最不聽話這樣的話。】
而自己……
“就是因為我那樣。我才不希望你跟我一樣。”母親
巫馬卷柏沒抬頭。
“總有一天,”母親盯著他,“你不要來求我。”
光幕消失了。
雪之下雪乃小心翼翼地看著巫馬卷柏,他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樣,好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你……”
“嗯?”巫馬卷柏抬起頭。
雪之下雪乃想了想,換了個問法,“你小時候,也是這麼說話的?”
“小時候?”巫馬卷柏靠在沙發上,“小時候我甚麼都不說。”
“那現在呢?”
“現在?”他想了想,“簡單來說,就是翅膀硬了。”
雪乃抬起眼。
“基本獨立的經濟,”巫馬卷柏掰著手指數,“能養活自己。只要不遇到特別巨大的開銷,比如甚麼天材地寶之類的東西,個人在不求上進,那沒問題。”
“所以……”
“所以最壞的情況,就是永遠待在表世界。”
永遠待在表世界。
她懂這句話的意思。
對於修士來說,表世界是退路,是棲身之所,但不是歸屬,真正的歸屬在另一邊,在那些普通人看不見的地方。
巫馬卷柏已經做好了準備嗎?
雪之下雪乃想起巫馬的母親,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了?”巫馬卷柏看向雪乃。
雪乃搖了搖頭。“沒甚麼,就是覺得……你挺厲害的。”
巫馬卷柏想了想,“嗯。”
……
第二個抵達的是聖人同學。
“早上好哦。”加藤惠拎著包走進來,聲音波瀾不驚。
巫馬卷柏笑了下道,“早上好。”
今天的聖人同學沒有穿校服,而是藍白運動鞋+白色裙子+粉色上衣的打扮,很可愛的時尚穿搭。
“很失禮的目光。”加藤惠
巫馬卷柏珊珊一笑,“因為你很養眼。”
“同樣的話說多了就沒用了哦。”加藤惠放下包,“雪乃早。”
“早。”
又等了一陣。
走廊裡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伴隨著某個人中氣十足的聲音。
“……所以說,今天的溫泉非常重要!本大惡魔的威嚴,就要在今天……”
“薩塔妮婭,走廊裡不要喊。”另一個聲音無奈地打斷。
“可是薇奈特!”
門被推開。
薩塔妮婭第一個衝進來,手裡還舉著半個沒吃完的菠蘿包;薇奈特跟在後面,臉上帶著習以為常的無奈。
最後是菈菲爾,目光在室內轉了一圈,“哎呀,已經有這麼多人了呢。”
薩塔妮婭已經大咧咧地坐到沙發上,左看右看,“那個懶惰的天使呢?”
“還沒起床。”雪之下雪乃說。
“甚麼?!”薩塔妮婭站起來,“身為本大惡魔的僕從,竟然讓主人等待……”
“她甚麼時候成你僕從了?”薇奈特嘆氣。
“從吾決定收她為僕從的那一刻起!”
“那不就是你自己決定的嗎!”
“薩塔妮婭殿下,不如你去叫她?”菈菲爾掩著嘴笑。
薩塔妮婭挺起胸膛。
“哼,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請求了,吾就勉為其難地……”
“快去快回。”巫馬卷柏推了她一把。
薩塔妮婭噔噔噔跑去。
“她真的叫得動珈百璃嗎?” 雪乃問。
“你這個懶惰的天使!吾親自來請你,你竟然還敢賴床!給我起來!”
接著是一聲悶響,像是甚麼東西砸在了門上,伴隨著薩塔妮婭的慘叫。
菈菲爾的笑容更深了。
“何等激烈的戰鬥!”巫馬卷柏笑道。
“……”雪之下雪乃。
薇奈特連忙去幫忙。
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敲了兩下。
“打擾了——”
小鳥遊六花探進半個腦袋,依然戴著那個眼罩,左手攥成拳頭舉在胸前,身後是甩著頭髮的凸守早苗。
“邪王真眼感知到了此處的異常波動!據推測,可能是冥界與天界的勢力在此交匯……”
“哈哈哈哈!master說得對!”凸守早苗揮舞著手中的雷神之錘(頭髮),“就讓吾等也加入這場混沌的聚會吧!”
“……就是普通的社團活動。”雪之下雪乃看著她們。
六花表情嚴肅,“普通的表象之下,往往隱藏著不普通的真實。”
“沒錯沒錯!”凸守早苗把包往沙發一放。
加藤惠放下手機,輕聲說,“挺熱鬧的。”
“嗯。”雪乃點點頭。
“還差一個人。”加藤惠看了一眼門口,“比企谷還沒來。”
雪之下雪乃的表情微微一動,但沒有說話。
巫馬卷柏掏出手機,找到號碼撥了過去,順手點開擴音。
嘟——嘟——
電話接通了。
“喂……”那邊傳來比企谷八幡有氣無力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便利店門口的廣播聲。
“你在哪?”巫馬卷柏問。
“呃……那個……”比企谷八幡支支吾吾,“我今天……就,不去了。”
巫馬卷柏沒說話,目光落在雪之下雪乃身上。
雪之下雪乃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只有她與比企谷八幡屬於侍奉部。
“不來了?”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危險,“比企谷,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就……就是……”比企谷八幡的聲音更虛了,“突然有點事……”
“甚麼事?”
“就……那個……”
“說不出話來了?” 雪之下雪乃的語氣像淬過冰的刀,“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昨天你親口說的‘一定準時到’,放學分開的時候,你拍著胸脯說‘沒問題’。”
“我、我知道了!”比企谷八幡慌忙打斷。
“知道甚麼?”雪之下雪乃不為所動,“知道答應別人的事情要做到,還是知道自己的信用已經低到需要我用錄音筆才能證明你說過甚麼?”
薩塔妮婭瞪大眼睛,小聲對菈菲爾說,“雪之下好可怕……”
菈菲爾笑眯眯地點頭,“嗯,很可靠呢。”
“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生物,叫有擔當的人類?”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還有一種生物,叫把朋友晾在一邊自己去逍遙的垃圾?”
“私密馬賽。”
比企谷八幡重複了一遍,“紅豆泥私密馬賽。各種意義上的私密馬賽。從昨天開始到現在的一切,全部私密馬賽。私密馬賽到可以切腹的程度,如果切腹能讓事情翻篇的話我現在就去借刀,當然借刀也需要時間這個時間差可能又會造成新的私密馬賽所以還是先口頭私密馬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