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卷柏神色毫無波瀾。
電影裡那種靠著所謂愛或強烈情感就能恢復記憶的橋段，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若真能如此輕易自愈恢復，那記憶修改豈不是多此一舉？
“雪之下小姐說笑了。我初來乍到，此前應當無緣得見。”略作停頓，“或許是聽雪之下提起過我吧。”
陽乃眨了眨眼，對於巫馬卷柏滴水不漏的回應似乎有些不滿，又覺得更加有趣。
她帶著點撒嬌般的口吻糾正道。
“叫我陽乃哦~‘雪之下小姐’甚麼的太生分了啦。而且，這裡有兩個‘雪之下’，你是在叫哪一個呢？”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雪乃。
“嗯……大號雪之下。”
陽乃：“……”
大……大號？！這算是甚麼稱呼？！是指年齡？還是體型？
這傢伙的腦袋到底是甚麼構造？！
“噗——”旁邊的菈菲爾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隨即用袖子優雅地掩住了嘴，但那雙彎起的眼睛卻出賣了她。
連一向清冷的雪乃，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扶額。
“巫馬君，你很特別呢。”
“嗯？”巫馬卷柏等待她的下文。
“其他的男孩子嘛，”陽乃輕輕歪頭，“一見到我，大多會想方設法地找話題聊天，努力引起我的注意。像你這樣……嗯，淡然處之的，倒是少見。”
巫馬卷柏聞言，只是微微頷首，“那大概是雪之下小姐過往的交際圈中，尚未遇到足夠多高質量的男性吧。”
“在我熟悉的環境裡，專注於自身修行與正事的人居多，並無多少人會時刻將目光流連於異性身上。”
陽乃：“……”
這番話的潛臺詞讓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分明是在說她的社交圈層次不夠，所以才會被那些不專注正事的男性環繞。
又或者是，甚麼樣的人就有甚麼樣的朋友？
陽乃心底升起一種微妙的挫敗感。
她向來是掌控對話節奏的人，可眼前這個少年不僅完全不受她魅力影響，
輕輕吸了口氣，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哦？高質量的男性……像巫馬君這樣的嗎？”
“我只是其中之一。”巫馬卷柏的回答坦然，“在我的圈子裡，心無旁騖是基本準則。
一旁的雪乃差點沒忍住嘴角上揚的衝動，她迅速低下頭，借整理袖口的動作掩飾情緒。
看到姐姐在言語交鋒中如此吃癟，真高興。
短暫的沉默後，陽乃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厲害，真厲害。巫馬君，你果然非常有趣。有沒有與我可愛的雪乃……更進一步發展的想法呢？”
“姐姐！！”
雪乃聲音不自覺地拔高，試圖阻止這場越發離譜的對話。
就在巫馬卷柏眉頭微蹙，準備開口之際，一個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插了進來。
“阿拉——”菈菲爾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
“雪之下小姐，真是位無比關心妹妹的好姐姐呢。這份連晚輩正常社交都要事事親詢，在我們那邊……啊，抱歉，或許是我失禮了，這大概就是雪之下家深厚的家教與門風體現吧。”
陽乃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視線從巫馬卷柏身上移開，落在了這位一直安靜旁觀的天使身上。
兩位同樣擅長以笑容為武器，心思玲瓏剔透的女性，目光在空中悄然交匯。
一時間，無形的氣場在兩人之間展開碰撞。
王牌對王牌。
菈菲爾依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甜美微笑，
陽乃則輕輕“呵”了一聲，眼前這位看似無害的大小姐，絕非等閒之輩，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
快速檢索著記憶中有名望的家族，試圖與菈菲爾這個名字對上號，卻一無所獲。
“這位同學的口才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呢，”陽乃眼底的試探更加明顯，“不知府上是……？能培養出如此伶俐的女兒，想必令尊令母也非常人吧。”
菈菲爾聞言，輕掩唇瓣，“小姐過譽了。家父家母只是潛心鑽研些不起眼的學問罷了，實在不值一提。倒是小姐對雪乃的關愛，真摯動人，讓我很是羨慕呢。”
眼見菈菲爾與陽乃之間氣氛升溫，雪之下雪乃上前一步，
“姐姐，我與朋友還有約定。”
讓這兩人繼續切磋下去，情況只會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眼前這兩位，都絕非雪之下家能夠深入探究的物件。
“大家是要去哪裡玩嗎？既然都碰上了，大家一起出去玩怎麼樣？我知道一家新開的卡拉OK，環境很不錯哦。”
陽乃眼神友善，“人多熱鬧點，也讓我這個做姐姐的，好好感謝一下你們平時對雪乃的照顧。”
雪乃微微蹙眉，正想婉拒，菈菲爾卻饒有興致地搶先開口：
“卡拉OK嗎？聽起來很有趣呢！我很期待哦。”
她顯然看穿了陽乃的意圖，並且……樂於奉陪。
……
“早就聽說島國的卡拉ＯＫ文化很不錯了，今天也算是體驗到了。”
半夏左右觀看。
她基本不是在修煉就是在閉關，所以根本就來過KTV這類的地方。
“我也沒來過。”巫馬卷柏點點頭。
陽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沒來過KTV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這裡的卡拉ok是按人頭收費的，裝修風格也是老年練歌房，但是自助管飽……
卡拉ok×
點歌的飯店√
“麻煩給我們開一個包間。”
“雪之下小姐，居然會這麼複雜無比的流程。”菈菲爾一臉崇拜。
陽乃：“……”
來到包間，配置齊全，就是好小。
陽乃熱情地拿起麥克風，笑道：“那今天可要好好體驗一下！巫馬君，半夏妹妹，想唱甚麼？姐姐幫你們點！”
沒有人主動站出來。
陽乃晃了晃手中的麥克風，“總不能來了只乾坐著吧？”
菈菲爾輕輕搖頭，“真是失禮了，我對貴國的流行音樂涉獵甚少，恐怕要讓大家見笑了呢。”
嘴上這麼說，眼神卻分明在期待著接下來的混亂場面。
半夏更是直接，“不會。我平時聽的……嗯，跟這個不太一樣。”
巫馬卷柏在幾道目光的注視下，略微沉吟，“我會一首。”
“哦？”陽乃瞬間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是哪首？最新的流行曲嗎？還是動漫金曲？”
“《聰明的一休》。”
半夏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你甚麼時候揹著我學了這種歌？！”的震驚。
菈菲爾努力維持著表情，但肩膀細微的抖動出賣了她。
連一向清冷的雪乃都忍不住抬手輕觸額頭，似乎想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哈哈哈……一休？！是那個‘格機格機格機格機格機格機~’的一休嗎？！”陽乃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巫馬卷柏對周圍的反應不以為意，拿起一串章魚小丸子，咬了一口，就像夫妻肺片沒有夫妻，章魚丸子也沒有章魚啊。
“有中文歌嗎？”
陽乃切換到中文歌搜尋介面：“當然有啊……你想想唱甚麼？我幫你找找看。”
因為版權原因，歌曲MV都是後期錄製，《愛在西元前》變為《火星救援》《塞納河畔》變《浦東江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