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的時刻終於到來。
元寶在原地開始打滾,四爪亂蹬,揚起一小片草屑。
“我不要你們走……嗚嗚……不要!”
“我要和你們一起出去玩!去看更大的世界!去吃……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翻滾得更起勁了,簡直像個耍賴的巨型寶寶,“帶我走嘛!把我藏起來!我保證乖乖的!”
看著這隻開始無理取鬧的國寶,眾人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雪之下雪乃輕輕嘆了口氣。
“元寶,你可是國寶啊。”
“如果你不見了,這家動物園……恐怕就真的要完蛋了。。”
“……”
元寶打滾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國寶是甚麼意思,也知道自己對於這家動物園的重要性。
雖然他平時各種搞破壞、發脾氣,但基本的熊界常識還是有的。
他委委屈屈地坐起來,身上沾滿了草葉,眼巴巴地看著雪之下,又看看巫馬卷柏和菈菲爾,發出不甘心的嗚咽聲。
雪之下看著他這副可憐又可愛的模樣,最終還是心軟了一下,補充道。
“我們會再來看你的。前提是……你不能再隨便發脾氣,也不能再學那些奇怪的話。”
元寶一聽,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睛也亮了一些,連忙用力點頭:“嗷嗷!嗯嗯!”(我保證!我聽話!)
他抬起一隻前爪,彎曲趾頭
“拉鉤!”
雪之下雪乃明顯愣了一下。
微微俯下身,伸出了自己纖細的小指
“拉鉤。”
“嗷!”
元寶發出了心滿意足哼唧聲,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
“在確認元寶身體無恙,並且園長您已經清楚瞭解並承諾改善他的生活環境之前,我們無法完全放心離開。”
於是,在園長的親自陪同下,為元寶進行了一次詳細的身體檢查。
檢查結果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元寶除了有點精力過剩外,身體非常健康,皮毛光滑,心跳有力,是個再結實不過的熊孩子。
接著,雪之下雪乃將元寶的一系列要求傳達給了園長。
強烈要求增加可以隨意打滾的沙地、減少洗澡次數。
園長拿著筆記本飛快地記錄,態度無比誠懇。
“是是是,我們一定立刻整改!感謝各位專家的指導!我們一定會為元寶創造符合他天性的生活環境!”
“最後。”雪之下雪乃神色嚴肅起來,“讓國寶級別的珍稀動物,接觸到這種低階、粗俗、甚至帶有侮辱性的內容?!這是何等的不專業、不負責!”
飼養員在雪之下殺人的目光和館長不敢置信的注視下,慌忙擺手:“我、我就是休息的時候看了一下短影片……我、我不知道他會學啊!”
“不知道?讓具有極強模仿能力的動物,接觸到這種垃圾資訊?”
雪之下雪乃不再看那個幾乎要哭出來的飼養員,而是將目光鎖定在館長身上,一字一句宣佈:
“我、要、投、訴、你、家、動、物、園。”
館長汗如雨下。
這位小姐治好大熊貓的事蹟已經被不少媒體報道了,要是被這位投訴,動物園面臨的恐怕就不僅僅是輿論壓力,很可能是嚴格的審查甚至處罰!
“雪、雪之下小姐,請息怒!這是我們管理的嚴重失誤!我們一定整改!立刻!馬上!”館長哀求道,“請您給我們一個機會!”
而此刻,事件的始作俑者元寶,小眼睛裡閃過一絲心虛,但更多的是一種死熊不怕開水燙。
【對不起啦,這個鍋,就麻煩你們兩腳獸背下吧……嗷嗚。】
最終,在園長賭上職業生涯的再三保證和懇求下,雪之下雪乃同意暫緩投訴,但會持續關注動物園的整改情況,並以志願者顧問的身份,保留隨時追究的權利。
這個結果,讓園長如同撿回了一條命,幾乎要虛脫倒地。
幾人離開時,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
元寶站在圍欄後,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嗯,今天真是充實而美好的一天。
至於兩腳獸們要怎麼頭疼地去整改、寫報告、加強管理……那就不關他元寶大人甚麼事啦!
……
“這不是我可愛的妹妹嗎?真叫人開心呢。”
來人笑意盈盈,話音未落便親暱地挽住了雪之下雪乃的手臂。
“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不是雪乃的錯?只說遇到朋友,結果半天都不回家。”雪之下陽乃故作委屈地撇嘴,手上卻挽得更緊了些。
感受到四周投來的視線,雪乃不自在地別過臉:“放開我。”
“不要嘛,今天還沒有補充到雪乃能量……”
“你……”雪乃無奈地輕嘆,轉向巫馬卷柏三人介紹道:“這是家姐,雪之下陽乃。”
隨即看向陽乃,“這幾位是社團的夥伴,菈菲爾、半夏,還有……”她特意注視著陽乃的眼睛,“巫馬卷柏。”
陽乃的反應一如預期。
果然甚麼都不記得了。
這樣也好。
陽乃與巫馬卷柏初遇時曾有過節,就在衝突即將升級之際,有人出手抹去了陽乃這段記憶。
據那位說,當時的她與巫馬卷柏交情尚淺,不足以勸說他停手。
修改記憶啊……
這般手段,想想都令人脊背發涼。
“各位好呀!”陽乃笑靨如花。
菈菲爾回以無可挑剔的優雅禮儀,讓陽乃暗自詫異:這是哪家的大小姐?沒見過。
巫馬兄妹則齊齊拱手,行了個標準的江湖禮。
“小雪乃可是很少和男孩子一起逛街呢。”陽乃的目光在巫馬卷柏身上流轉,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似隨意的調侃下,是審視與探究的銳利眼神。
雪乃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正欲開口辯解,巫馬卷柏卻接過話頭。
“令妹才華出眾,社團活動多賴其力。”
這番得體回應讓陽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閱人無數,能感受到眼前少年身上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以及那奇特行禮方式。
這種不同勾起了她更大的興趣。
“哦?巫馬君很會說話嘛。”
陽乃笑容不變,向前稍稍傾身,壓迫感若有似無地增強,“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總覺得你有點面熟呢。”
此言一出,雪乃的心微微一提。
儘管知道姐姐的記憶已被修改,但這份源於潛意識的既視感依然讓人不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