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嚴格的全身消毒程式後,幾人終於被允許進入後臺觀察區。
巫馬卷柏一臉無語地看著面前依舊隔著的厚實玻璃。
搞了半天,所謂的進去還是隔著玻璃看,只不過是從遊客區域換到了內部觀察區。
玻璃後的場館內,圓滾滾的黑白團子像一灘融化的冰淇淋,毫無生氣地癱在地板上,眼神放空。
菈菲爾看著裡面的大熊貓,問道:“情況怎麼樣?具體有甚麼症狀?”
“就、就今天早上突然發脾氣!甚麼都不對勁!不許任何人靠近,餵食也不吃,我們想進去檢查一下,它、它就吼人,做出要攻擊的樣子……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這隻熊貓,我認識。”一直沒說話的巫馬卷柏開口就是王炸。
“甚麼?!”
“您認識?!”
館長和飼養員幾乎同時驚撥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雪之下雪乃和菈菲爾也同時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但是他不認識我,那時候還沒斷奶,比較……黏人。是我老師家的遠親……養的。”
好吧,就是他啟蒙老師酒妹家的遠親,上次遇到老師還是在精靈夜會上。
“我怎麼不知道。”半夏一臉驚訝。
“那個時候我還沒遇到你。”
半夏點點頭,那就不奇怪了。
雪之下雪乃雖然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眼眸中也掠過極深的震動。
她知道巫馬卷柏非同尋常,但沒想到人脈……熊脈這麼廣……
“所以,他的生病,很大機率是因為心情不好……這小子比較皮,各種搞事都是基本操作”
“我們去交流下吧!”
館長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緊張地同意了。
然而,四人剛剛靠近——
原本癱著的熊貓猛地抬起頭,黑眼圈中心的小眼睛瞪向他們,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呼嚕聲。
緊接著,一句濃郁川渝風味被翻譯出來。
“老子蜀道山,滾。”
“……”
脾氣這麼暴躁。
見四人不敢靠近後,大熊貓得意地哼唧了一聲,又躺平在地上,四腳朝天,發出了一聲長嘆。
“唉……”
就是……心情不好啊!
被盯了一會兒,大熊貓也發覺不對勁,撐起身子一看,我靠,痴女,有痴女……
“那個黑長直,你……看啥子看?!”
“我告訴你,我姑奶奶可是修士!”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試圖增加氣勢,
“她一根手指頭就能打爆你們的腦殼!哈兒!”
“你姑奶奶要是知道你這麼沒出息,只會嚇唬人,你猜她會不會先打爆你的頭?”
半夏無語,對於巫馬卷柏的啟蒙老師她還是知道的,從不與人吵架,能動手絕不BB。
大熊貓:“!!!”
下一秒,黑白相間的影子猛地撲向半夏!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大熊貓頭整個拱在半夏懷裡
“嗷嗷嗷嗚嗚……”
【太不容易了,終於遇到了聽得懂話的了,嗚嗚嗚……】
他鄉遇故知,誰懂啊。
“嗯。”抬起小手,輕輕拍了拍大熊貓的背,“乖。”
她不說話還好,這一安撫——
“嗷嗷嗷嗚嗚嗚……”
大熊貓哭得更難過了,簡直稱得上嚎啕大哭。
“專家,怎麼了?他怎麼了?”館長焦急地問道,生怕少女傷了熊貓。
“來,先拉開,小心點,別傷到大熊貓。”專家試圖上前。
“別哭了,他們來了……”半夏輕聲對大熊貓道。
“嗚嗚嗝……”
大熊貓哭得抽了一下,猛地轉身,露出一副我超兇的模樣:“滾!老子蜀道山!”
一群人被這氣勢所懾,遲疑著,沒再上前。
熊貓,熊貓,首先他是一隻熊。
“先鬆手……”半夏試圖跟沉重的掛件講道理。
“不松!”大熊貓轉回身一趴,更加緊緊地抱著半夏,生怕這個唯一能聽懂他話的知音跑了。
然後,開始了抱怨模式。
“那些人很煩!他們不讓我打滾!不讓我爬樹!天天就是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我不想洗!他們還給我洗!把我漂亮的毛毛都洗得蓬鬆了!”
半夏:“……”
內心: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心情不好啊……
“我幫你溝通一下?”半夏試探著問道。
“好……”
“你會說神州話嗎?”
如果能直接溝通,會方便很多。
“嗷嗷嗷嗷嗷……”
“我說的是人話……”
“哦,那隻會兩句!”大熊貓理直氣壯。
半夏不死心:“島國話呢?”
畢竟現在在島國。
大熊貓歪著頭,似乎在回憶,“亞麻得……一庫……一庫……”
半夏:“……”
大熊貓清了清嗓子,在雪之下雪乃驚訝的目光中,口吐人言。
“大、家、好……我、叫、元、寶。”
字正腔圓,除了帶點熊類特有的鼻腔音,幾乎挑不出毛病!
“!!!”雪之下雪乃。
今天給的驚喜實在太多了!
“你這不是能回兩句嘛!”
“嗯嗯。嗷嗷嗷啊……”(我就會這兩句嘛……)
原來你是真的只會兩句啊。
“那麼,元寶。你能聽得懂人言嗎?”
“這個沒問題!”元寶甚至還用力地點了點大腦袋,生怕他們不信。
這個確認,讓半夏鬆了一口氣。
能聽懂,就好辦多了。
“你也太菜了。”半夏嫌棄道。
元寶只是委屈地“嗚”了一聲,拿起一個竹子,一邊嚼一邊發出憂鬱的嘆息。
“哎……”
活像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倒黴蛋。
“說起來……你怎麼跑來國外鍍金了啊?”
元寶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小眼睛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唉,別提了……家裡那邊競爭太激烈了,名額有限,說我太皮,不夠端莊,影響形象……就把我發配出來交流學習,說是磨磨性子……”
他越說越委屈,竹子也不香了。
“結果到這裡,規矩更多!連打個滾都要被說!我想回家啃老家那片的竹子了,這裡的竹子味道都不對……我想回去偷……啊不是,是欣賞姑奶奶的靈草!”
“說實話。”
元寶縮了縮脖子,用爪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地面,哼哼唧唧地坦白。
“好吧好吧……我說……”
“我……我把我姑奶奶精心培育了好久好久的……一盆靈草……當成花盆……撒了泡尿……”
“說完整!”
對於這種話,半夏是不信的。說話只說一半都是她玩剩下的,最經典的就是掏鳥窩被判10年。
“就……就是……那盆靈草……”
“它……它旁邊……還放著姑奶奶剛煉製的準備用來當祭祖的……一爐九轉清心丹……”
九轉清心丹是甚麼半夏不知道。
光是聽名字就知道是何等珍貴!
還是貢品!
他越說聲音越小,幾乎要哭出來:
“我……我尿的時候……沒……沒瞄準……”
“濺進去……幾滴……”
“……”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皮了!這簡直是欺師滅祖、罄竹難書!
元寶越說越聲音越小。
“我姑奶奶氣得……當場就把我拎起來,說我無法無天、欠收拾!然後就把我丟出來,說是讓我在人間……磨磨性子……嗚嗚嗚……”
半夏覺得他能活著就是食鐵獸一族數量太少的原因,他姑奶奶不忍心讓成員減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