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拍賣師小心翼翼取出一件新的拍品。
一對拇指大小的佛像。
“諸位尊貴的來賓,請看好!接下來這件寶貝,堪稱本場的珍品之一!名為不朽佛像!”
名字一出,臺下便是一陣低低的譁然。
“此物乃是從一處極其危險的古代遺蹟深處尋得。歷經重重鑑定,它可以抵禦並淨化邪祟之氣,同時,抵擋射擊!”
臺下眾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這是不少人來這裡的目的。
半夏雙手抱胸,看著下方,“不知道我們能賺多少錢。”
我們?
雪之下雪乃敏銳地捕捉這個詞,一個念頭閃過:“這個是你們提供的?”
半夏點點頭,“維持水電費也是很貴的,這要補貼家用。”
雪之下雪乃,“……”
……
拍賣會終於在大家各取所需的氣氛中落下帷幕。
半夏去結算,菈菲爾三人來到大廳閒逛。
然而平靜很快就被一陣騷動打破。
不遠處,一個腦滿腸肥富商正對著一個年輕人咆哮。
富商身後,赫然站著六名身材魁梧保鏢,幾人手按在腰間槍套上,渾身散發著精幹和煞氣。
顯然這支裝備精良的保鏢小隊給了富商極大的底氣。
“……明明是我先舉的牌!你憑甚麼最後加價?懂不懂規矩!”
富商唾沫橫飛,他競拍的一件防禦性的玉佩。
年輕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飾眼中輕蔑,“價高者得,拍賣場的規矩。真以為這裡是你家豬圈,能在這裡撒野了?”
“你!”富商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揮手,“給我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得到命令,那六名保鏢訓練有素地同時上前一步。
周圍人全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噗……”菈菲爾忍不住掩口輕笑,“他們……好像很自信呢。”
“典型的刻板印象。”
巫馬卷柏搖了搖頭,完全是一副準備吃瓜看戲的姿態。
順手從旁邊的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果汁遞給了身邊的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雪乃接過,目光緊緊盯著衝突中心。
她本能地覺得,那些保鏢……恐怕要倒黴。
果然,面對六名持槍保鏢的逼近,年輕人左手結了一個簡單的手印,同時右手掏向腰間。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六名保鏢動作猛地一僵,彷彿陷入了粘稠的膠水中。
砰!砰!砰!砰!砰!砰!砰!
槍響後,七個耳朵落地。
富商疼得“嗷”一嗓子,跪倒在了地上捂著耳朵。
年輕人吹了吹槍口,居高臨下道。
“跪下!叫爺爺!”
“爺……爺爺!爺爺饒命!饒命啊!”富商毫無尊嚴地磕頭求饒。
“小子,剛瞭解點裡世界的皮毛吧?真以為我們只會畫符唸咒?”年輕人鄙視道。
“這是言靈·滯。”
看著雪之下不明所以,巫馬卷柏解釋道,“效果你也看到了,有延緩對方動作的作用。優點是發動快,幾乎瞬發,消耗也相對較小。”
“缺點也很明顯,只能對付普通人或者實力遠低於自己的對手。”
“為甚麼選擇用手槍……補刀?你們也有其他手段吧。”雪之下雪乃問出疑問。
“主要是這個傢伙比較菜,不能無視子彈。”
“而控制與開槍可以同時進行。”
“如果改用陰陽術,哪怕只是慢上零點幾秒,都可能給對方留下反擊的機會,尤其是在對方人數佔優的情況下。”
“這也是我們常用的手段之一。”
“而且修煉之人,反應,動態視力都遠超常人。”巫馬卷柏陳述,“所以他們無論是拔槍速度、射擊精度,都遠超普通人。”
雪之下雪乃沉默地消化資訊。
陰陽師不僅用法術控制了場面,還能用槍。
“再說一個前不久發生的真實案例吧。”巫馬卷柏將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
“一個受了重傷的女巫,在巷戰中,殺掉了二十人的戰術小隊。”
雪之下雪乃的呼吸微微一滯。
二十對一,而且是受傷者,這聽起來毫無懸念,結果全軍覆沒。
“對於一位精神力強大的巫師而言,即使身負重傷,散開的精神力也如同人肉雷達。巷道的每一個拐角,甚至敵人透過掩體縫隙瞄準他的視線……都一覽無餘……阿巴巴巴……”
“哦,對了,”巫馬卷柏補充道,“解決小隊,女巫搶了一輛裝甲車,揚長而去了。”
“……”雪之下雪乃。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產生的畫面既違和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合理。
菈菲爾似乎覺得雪之下雪乃受到的衝擊還不夠,在補了一句。
“據說後來追蹤的人發現,那輛裝甲車被被刻了一個小型的懸浮法陣和防風結界……她大概是開著他低空飛行了一段路。”
開著裝甲車……低空飛行……
“……”雪之下雪乃。
“哦,對了,後續更有趣。”巫馬卷柏說道,“那傢伙養好傷後,弄來兩百斤C4,把對方几個據點全送上了天。”
菈菲爾在一旁輕輕點頭,“你可以查查前段時間的國際新聞。大概就是‘神秘恐怖分子襲擊多處私人豪宅及設施,專家分析其爆破手法極為專業,疑似受過軍事訓練’之類的報道。”
“……”雪之下雪乃。
女巫為甚麼不用魔藥,你不是女巫嘛。
說話間,一個女音傳來。
“搞定了,比預想的還多拍了兩成。看來這次的冤大頭格外慷慨。”
半夏搖曳生姿地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張黑色的卡片,隨意地晃了晃:“雪乃醬怎麼這個表情?”
巫馬卷柏笑了笑:“只是給她科普了一下里世界的日常,走吧,去轉轉。”
因為今天沒有想到遇到雪之下,也沒有開車來,所以幾人現在要去坐車。
畢竟開車哪有自己飛快。
這時,一輛啞光軍綠色的車從幾人不遠處停下。
線條冷硬,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車主是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的男人,副駕坐著一隻杜賓犬。
很快有人小跑過去,與車主交談,姿態傲慢。
車主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話,那人便碰壁而歸。
很快一個穿著價格不菲的年輕男子上前,他身旁的跟班點頭哈腰。
嗯?富公子與他的狗腿子!
又有瓜!
巫馬卷柏招呼幾人停下來吃瓜。
富公子開口:“哥們,品味不錯啊。”
車主眼神平靜無波,“不賣。”
“我也喜歡狗呀,交個朋友。”富公子拿出一張空白支票,“數字隨你填,這車歸我了。”
男人輕笑一聲,拿起支票,慢條斯理地撕成兩半。
“我說了,不賣。”
旁邊小弟見狀,上前就想推搡:“你他媽知道跟誰說話嗎?”
“哼,我管你是誰!”車主拍開小弟的手,上車揚長而去。
小弟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腕,湊上前,臉上帶著一絲狠厲。
“少爺,我記住了他的車牌號!!媽的,太囂張了!咱們晚上……找個機會,去把他那車給……”
他做了個劃的手勢,眼神陰狠。
富公子不等他說完,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後腦勺上。
“操!”富公子低聲罵道,“你活不起了啊?!”
小弟被罵懵了,捂著頭不敢吭聲。
“去!給我查!查那是甚麼型號,甚麼改裝套件!”
富公子指著小弟,“我們去買個一樣的!不,要買比他那個配置還高的!媽的,到時候開到他面前晃悠,氣死他!”
小弟一聽,立刻來了精神,馬屁趕緊跟上。
“高啊!少爺!實在是高!用金錢的力量碾壓他,讓他知道,他視若珍寶的東西,在您這兒也就是個隨便能買的玩具!我這就去查!”
“嗯。聽好了,我們是文化人,別總想著偷啊,搶啊的,低階!”
“一個男人帶著狗,一看他就不好惹。跟那種人硬碰硬,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我們要用文明的方式,讓他自慚形穢。”
“少爺英明!”
“去查吧,錢不是問題。品味,才是關鍵。”
菈菲爾用手肘碰了碰巫馬卷柏,語調帶著戲謔。
“哎呀呀,大少爺,看到這熟悉的操作了嗎?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麼幹過類似的事兒?用錢砸出品味甚麼的。”
“沒有。忙著修煉。”
巫馬卷柏面無表情地瞥了菈菲爾一眼,頓了頓,視線轉向雪之下雪乃。
“你問她。她是雪之下家的二小姐,最清楚普通紈絝的底細。”
“巫馬君,你的行為模式雖然偶爾也難以理解,但至少還在靈長類的範疇內。現在……”
雪之下雪乃用一種極其平淡卻殺傷力十足的語調毒舌。
“現在……你的思維邏輯更接近於草履蟲級別了嗎?真是可憐又可悲。”
“噗——”
半夏被雪之下毫不留情的精準打擊逗樂了。
巫馬卷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