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精準狙擊，讓雪之下雪乃心中一震。
她完全沒料到，除了他們四人，巫馬卷柏竟然還安排了狙擊手在更外圍策應。
這種現代科技與超凡力量結合的戰術，總讓她覺得很割裂。
雪之下雪乃壓下心中的疑問，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她試圖進行最後的理性規勸：
“你對無辜者下咒，是無可辯駁的惡行。現在，我要求你保證，今後不再對她進行任何形式的騷擾與加害。這是你迷途知返的唯一選擇。”
“選擇？你竟敢給我選擇？！”老人眼睛裡爆發出兇光，“不過是使用外力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子！！”
“奶奶！快別說了！”孫女哀求道，暗處還有黑槍，萬一再次開槍……
看起來很有傲氣啊。
巫馬卷柏打量著老人，兩步上前，氣勢外放。
感受到這股迫人的威壓，老人面色劇變，脫口驚呼：“武、武士大人！”
話音未落，巫馬卷柏已抄起落在地上的柺杖，毫不留情地朝老人身上抽去。
零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大人息怒！奶奶年老糊塗，言語無狀，求您高抬貴手……”
她的哀求被沉悶的擊打聲和老人的哀嚎徹底淹沒。
就在零衣涕淚橫流地求饒時，一個稚嫩卻充滿憤怒的童聲猛地從偏房門口響起：
“不許你們欺負我奶奶！”
只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衝了出來，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剪刀，臉上滿是憤怒，不管不顧地就要衝向巫馬卷柏。
老人見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嘶聲喊道：“健太！別過來！回去！”
但小男孩已經衝到了近前。
“滾！”
巫馬卷柏一腳踹出。小男孩整個人被掃飛出去，撞在庭院的石燈籠上，軟軟地滑落下來，一動不動。
“健太！！！”
老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剛才的恐懼和哀求瞬間被巨大的悲痛和憤怒淹沒。
迎接她的又是一柺杖。
菈菲爾快步上前，先瞥了巫馬卷柏一眼，“出手未免太重了！”
隨即，蹲下身，動作輕柔地用手帕擦拭老婦人額頭上的血汙，然後吟誦咒文，一股柔和卻帶著妖異氣息的水藍色光芒浮現。
光芒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凝聚。
一個身著藍色和服、面容俊美卻帶著淡淡憂鬱氣質的女子。
“式神！！！”老人驚呼。
水藍色的光芒籠罩住老人受傷的胳膊，當流血迅速止住時，便收回手，
【這傢伙……偽裝起陰陽術來，倒是像模像樣的。是用了甚麼道具嗎？】巫馬卷柏心中嘀咕。
片刻後老人顫巍巍地爬起來，突然換上一副諂媚到極點的表情，變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貴客，裡面請！零衣，上最好的玉露茶！”
“不必了！”
老人拉過旁邊零衣，“這是小老的孫女，還是處子之身，可以當暖床丫鬟！手藝很好，按摩也很舒服！”
現場一片死寂。
零衣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幾乎要脫口拒絕。
她看向奶奶，看到的不是愧疚或憐惜，而是一種暗示。
【式神！你看到了嗎？是式神啊！治療系的式神！尋常陰陽師豈能擁有？這是天大的機緣！抓住它。】
零衣的心劇烈地抽搐著。
想起了眼前這些人展現出的、遠超她想象的力量……尤其是那位小姐身旁，那尊靜立的水藍色式神。
“式神……”零衣在心中默唸，一股異樣的熱流突然壓過了冰冷的屈辱。
若能追隨這樣的主人，哪怕是為奴為婢，所見的世界，所接觸的層面，也將與如今這破落庭院的天壤之別。
這或許不是體面的路，卻可能是一條……通往雲端的捷徑？
一躍成龍的機會。
電光火石間，這些念頭掠過心頭。
零衣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來。
對著巫馬卷柏和菈菲爾的方向，緩緩地、極其順從地伏下身去，額頭觸碰地面。
“零衣……願侍奉大人左右，聽從差遣。”
老人卻更加賣力地推銷：“她還會茶道、花道、琴棋書畫，她的天賦也很高……”
雖然這些雖然都只會一點點，但是沒關係，會一點點也是會不是？
就像某人明明打字都在二指禪，但是簡歷卻寫著精通Office。
“閉嘴。”巫馬卷柏冷冷地打斷，柺杖輕輕點地，“現在，能說說，為何要對我身邊這位下咒了吧？”
老人渾身一顫，剛才獻孫女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眼神躲閃，嘴唇囁嚅著，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說辭。
巫馬卷柏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老人嚇得一個哆嗦，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利卻帶著一種荒誕的委屈：“因、因為她……她看了我一眼！”
理由果然如此簡單。
老人忙不迭地抬起頭，涕淚縱橫的臉上擠出諂媚又惶恐的笑容，雙手比劃著，“她那眼神……大人，您不知道，她那眼神不對勁！帶著審視，帶著……不敬！就那麼直勾勾地、從上到下地打量小老兒！”
“小老兒……小老兒好歹也是……是修行之人，怎能容她一介無知賤民如此無禮窺探！這、這不僅僅是看一眼，這是挑釁，是褻瀆！”
“小老兒出手，是為了維護……維護裡世界的尊嚴啊！大人，您同為裡世界的高人，定能理解小老兒的苦衷，對不對？”
她將“裡世界的尊嚴”幾個字咬得極重，試圖將自己行徑拔高到維護某種秩序的高度，期盼能找到一絲認同。
暗處。
巫馬卷柏側首看向由比濱太太，“斬草除根？對方有可能不會放棄。”
“不！這也太過了！”結衣媽媽聞言，臉色煞白，連忙擺手，聲音帶著未散的恐懼，“她已經認錯了……而且，你看，我真的已經沒事了。要不……就算了吧？”
“咳咳，”一旁的菈菲爾輕輕咳嗽兩聲，目光卻意有所指地轉向由比濱太太，“太太，有些時候，多聽聽專業人士的建議，或許能避免未來的麻煩哦。”
“可……殺人全家還是太殘忍了……她的孩子還那麼小。”由比濱太太堅持道，善良讓她無法接受如此酷烈的處置。
“好吧。”巫馬卷柏不再堅持，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交易已經完成。委託費用是二十二萬日元。”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至此，這次委託已完成，即便由比濱太太您明日再次被詛咒，也與我再無瓜葛。”
由比濱太太下意識地點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