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車駛下主幹道,進入鄉間小路。
“那個……請、請在前面那個有點破舊的紅頂郵箱那裡……左轉。路會有點顛簸,請小心。”
由比濱太太的目光緊緊盯著窗外。
“看到那棵很大的樹了嗎?再往前一點,然後……右手邊,那個有石頭圍牆的院子,就是……我父母的老家了。”
巫馬卷柏依言將車停在院門外。
一座頗具年代感的和式住宅,在黑夜裡靜悄悄的,只有門廊下的一盞小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來這裡的目的是確定由比濱太太的父母有沒有被詛咒。
巫馬卷柏沒有下車,閉眼,靈力與神念掃視著整座建築。
如果真如珈百璃說的,這個陰陽師是個弱雞,那麼他下的詛咒是躲不過這樣搜查的。
片刻後,睜開眼。
看向緊張的由比濱太太,語氣肯定地安撫道,“放心,院子裡和屋子內部都很乾淨,沒有殘留的詛咒氣息。你的父母也沒有被詛咒。”
由比濱太太聞言,一直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手捂住了胸口,喃喃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巫馬卷柏的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
“這次事件之後,還是儘快給你父母安排搬家吧。這裡雖然本身沒有問題,但對方既然能對你下咒,也能對老人下咒……”
“是,我明白,一定會處理的。”由比濱太太用力點頭。
巫馬卷柏啟動車子,“好了,這裡的後顧之憂已除。接下來……去會會那位主持。”
……
車輛停穩在最後的路段,短暫的探查確認安全後,眾人的目光投向了一條小道。
根據半夏與菈菲爾的情報,那位陰陽師主持,應該就在這山林深處。
“要……要現在進去嗎?”由比濱太太望著漆黑的山路,聲音有些發怯。
夜晚的山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嗯。”巫馬卷柏點點頭。
旁邊,雪之下雪乃走向車輛後備箱。
登山包、強光手電筒、應急燈、熒光棒、登山杖、急救包、高熱量食物和飲用水……應有盡有。
這些都是雪之下雪乃準備的。
“雪乃……準備得真充分啊。”由比濱太太接過手電,忍不住感嘆道,心中的不安似乎被這周全的準備驅散了一些。
菈菲爾饒有興致地把玩著熒光棒,笑道:“不愧是雪乃,永遠這麼可靠呢。感覺像是參加了一次非常專業的夜間觀星團呢。”
在分發完裝備後,巫馬卷柏看著其他裝備,手指上戒指浮現,輕輕一掠,地上裝備瞬間消失過。
“空間儲物裝置……真是方便。” 雪之下雪乃輕聲說道。
巫馬卷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向山中走去。
“走吧。”
雪之下雪乃調整了一下頭燈,光束劃破黑暗,跟了上去。
……
山路崎嶇,林深晦暗。
前方竟意外地出現了一間亮著微弱燈火的小屋。
一個穿著陳舊和服、身形佝僂的老人坐在院子的樹墩上。
大晚上不在屋裡睡覺,坐在樹墩上幹甚麼?
雖然覺得奇怪,巫馬卷柏也沒細想。
看到巫馬一行人,老人喃喃自語,“可憐啊,可憐……你們不該來這裡的,不該來的……”
這神神叨叨的話語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瘮人。
由比濱太太本就緊張,聽到這話更是臉色發白,忍不住上前一步,“請、請問……您這話是甚麼意思?您知道前面有甚麼嗎?”
那老人,依舊搖頭晃腦,“可憐啊……可憐……”
由比濱太太更加不安,又提高聲音問了一次:“老人家,請問到底怎麼了?”
回應她的,還是,“可憐啊……可憐……你們不該來這裡的……回頭吧……”
“老人家,這裡發生甚麼事了嗎?必有重謝!”擔心半夏收集的情報有漏,巫馬卷柏開口道。
“可憐啊……可憐……回頭是岸,前面去不得啊……有去無回……”
“老人家,最近……”
“可憐啊……”
“老……”
“可憐……”
“嘖。”
巫馬卷柏不耐煩地咂了下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君不見,故事悲劇如浪湧,盡是謎語種禍根。
君不見,冤魂徘徊終不散,又遺謎題後來人。
恐怖片的謎語人害了多少人。
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老人面前。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手卡住了老人的脖子,雖然並未真正用力,但突然的動作讓老人瞬間僵直,眼睛裡充滿了驚恐。
一把匕首出現在手中,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說人話!前面到底有甚麼?不說清楚,我現在就讓你明白甚麼是‘白馬’。”
“呃……咳……我說!我說!”老人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蕩然無存,語速極快地交代起來:
“是、是這山裡的宅子!再往前走有一座凶宅!幾十年前那家女兒託託自盡了。”
老人喘著大氣,繼續道:“從那以後,那裡就邪門了!偶爾有像你們這樣上山去找那廢棄宅子的人,下來的後變得瘋瘋癲癲,說看到剪刀鬼!
“後來請了多少和尚、神官都鎮不住!你們……你們也是去探險的吧?快回頭吧,那地方邪門得很!”
巫馬卷柏聽完,鬆開了手,拿出疊錢遞給老人:“這是壓驚費。”
半夏的情報中有提到這個小故事,只是與巫馬卷柏此行的目的無關。
驚魂未定的老人接過錢,看著幾人繼續向前,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這個小插曲,讓路上多了幾分荒誕的色彩。
……
山林寂靜得只剩下風聲與偶爾的蟲鳴。
巫馬卷柏停下腳步,示意眾人稍等。
環視四周。
這裡已經出現人類活動的痕跡
周圍的杉樹和櫸樹上,樹皮被刻意刮掉了一些小塊;泥土上有細微的踩踏痕跡,方向明確;路徑兩旁的一些石塊擺放成簡單的陣列;在一些低矮的樹枝上,懸掛著用稻草和黑色鳥羽紮成的小人偶……
這一帶沒有塑膠瓶、金屬罐頭或是其他現代生活的殘留。
很符合敵視派不使用任何表世界產品的特點。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也沒有訊號。
……
繼續向上,又穿過一片格外茂密竹林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小型神社,靜靜地矗立在林間一片空地上。
這景象十分突兀。
與一路行來所見的陰森痕跡截然不同,這座神社雖然古舊,但卻異常乾淨。
終於到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