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麼麻煩哦。”
酒店中。
加藤惠站在浴室門邊,燈光為她披上一層柔光。
巫馬卷柏頭也不回地繼續操控著藥力融合在水中,“有便宜不佔王八蛋,這都是包含在酒店費用中的。”
加藤惠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這句話從這位嘴裡說出來,真是意外的接地氣。
“半夏還沒回來嘛?”少女繼續道。
“玩嗨了吧。”巫馬卷柏最後又檢查了一遍水溫,“搞定了,你泡完澡就休息吧。”
“嗯!”
……
浴桶中的藥液氤氳著翡翠色的霧氣,加藤惠將下巴埋進溫熱的水中,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天晚上。
那時她和冷冰凝並肩躺著。
“……總之,我知道關於卷柏的事能說的都告訴你了。”
“嗯。”
“你喜歡卷柏?”冷冰凝突然側過身,髮絲鋪在枕頭上。
“有好感呢。”加藤惠捏著被角的指尖微微收緊。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真到了那天,我可以讓你有正宮的權利。”
冷冰凝的指尖凝出一朵冰花,又看著它在燈光下折射出色彩。
“為甚麼?”加藤惠困惑地轉頭,對上那雙刀鋒般的眼眸。
她不明白,為甚麼有人能如此平靜地分享有好感的人,就像在分配糖果。
“卷柏身上有很多問題會產生不穩定因素,以後他會告訴你的,這些因素要提前固化,並掌握在手中。更重要的是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加藤惠在浴桶中輕輕吐出一串氣泡。
“為甚麼是我?”她當時這樣問。
“這是我在暗中觀察的結果。”冰花在冷冰凝指尖碎裂成冰屑,“我也是普遍撒網而已,當然具體還是尊重你的意願……隨緣吧。”
加藤惠的身體在溫水中無聲下滑,直到水波漫過嘴巴,才猛地從回憶中驚醒過來。
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吧。
波波頭少女這般想著。
……
另一邊,巫馬卷柏拿出材木座的小說與字典。
劍豪題材,雖然這種題材已經是爛大街了,但材木座義輝只是想寫出自己的故事,所以題材不做評論。
繼續向下看。
依舊很多生僻字,的得地不分,甚至出現了宗教用語,德語……
不得不說,涉獵很是廣泛。
小說的內容也是中二拉滿,堪比凸守早苗經常詠唱的《黑暗聖典》。
但是這不是最頭疼的,最頭疼的是很多地方涉及到巫馬卷柏的專業領域。
“為甚麼去埋伏別人是直接莽啊!!!”
“為甚麼主角出招要把名字喊出,不會岔氣嗎!”
“為甚麼這裡小boss都快把主角消滅了,大boss突然出現制止小boss啊。”
“為甚麼主角出一招,然後停下來等反派拆解並反擊,反派出招時主角又不動了。”
……
薇奈特能對這種打鬥給出“打鬥精彩”的評論,她真是天使啊!
不對,薇奈特給的評價是“戰鬥描寫很有想象力”。
那沒事了。
繼續向下看。
【一直覺得這個專家很厲害,直到他說到了我的專業】的言辭不斷在心中湧現。
……
為甚麼結局只是靠嘴炮就讓大反派放棄數百年的努力啊!!!
巫馬卷柏對於這個結局無力吐槽,現實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反派。
等等,好像真的有。
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
異世界魔王為復活愛妻,以千年時間追尋最後一滴擁有無盡偉力的世界之泉。
他憑藉無敵的武力與冷酷的智慧穿越禁忌之地、解開遠古謎題、擊敗路途的巨獸。
無數阻攔他的各族軍隊、守護者、競爭者或無辜者皆成他刀下枯骨。
然而,在泉前,守護者一語擊碎其執念:“你用了千年時光,屠戮了無數生靈,請你告訴我,你妻子的生命,真的比那千千萬萬條生命加起來……更為珍貴嗎?”
魔王頓悟抬起頭,聲音嘶啞,“這滴水……能復活多少人?”
守護者:“它無法復活所有人,但能復活所有因你直接或間接而死的生命。這是它唯一的、也是最後的用途。而你,將永遠失去你的妻子。”
世界之泉最終飛向空中,化作一場覆蓋世界的溫柔甘霖。
光芒所至,白骨生肌,無數逝者歸來。
巫馬卷柏初次聽聞這個故事時,亦曾被魔王那跨越千年的執念與最終的選擇深深打動。
這是何等悲壯而深情的獻身啊!
後來年齡長大,學會獨立思考的時候,他發現事情好像不對。
你活了上千年,歷經廝殺與謀劃,心志本該堅如磐石,結果被人一句話就問得崩潰了?
你數千年的復活妻子的堅持呢!!!
真該去跟那些買保健品的老人家學學!任憑兒女說破天、道盡理,人家自巋然不動,信念之堅定,邏輯之自洽,豈是這等能被一句嘴炮就毀了千年大計的魔王所能比?
而魔王徒勞地千年跋涉,到頭來只是白忙乎一場,甚至更糟糕。
妻子沒有復活,死去的眾生回到原點,除了世界失去了用來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大災難,像滅世瘟疫、異世界入侵、終極惡魔的最後的保險。
後來巫馬卷柏接觸到歷史,發現真正的災難還在後面。
那些被魔王復活的眾生,發現自己被拋入了一個更大的噩夢。
一個死去的農夫復活,發現他的農場早已被家族旁系繼承
一位死去的國王復活,卻發現他的他的王位已有了新的國王。
那些復活者,沒有亡者歸來,而是成為闖入者,被迫為了生存空間和資源而鬥爭。
最後引發了復活者與現生者之間空前慘烈的內戰,世界陷入比魔王征戰時期更混亂的秩序崩潰。
真是災難。
巫馬卷柏收回思緒,打算寫點修改建議。
……
沒過多久,房門“咔噠”一聲被推開,半夏哼著歌蹦跳進來,髮梢還沾著夜市的熒光粉。
半夏衝巫馬卷柏眨眨眼睛,比了個任務完成的手勢。
“惠醬在泡澡嗎?我來了~”
說完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跑向浴室。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