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剛才,其實能救下那個人吧?”比企谷八幡低聲問,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是單純的確認。
“能。”巫馬卷柏乾脆回答,又解釋道,“但是我不認識他們。畢竟我不會為了救條狗就被車撞進醫院。”
比企谷八幡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可真會聊天。
“可你不也救了那個剎車失靈的人嗎?”比企谷八幡不解問道。
“那不一樣。救一個被剎車失靈的人,我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和插手陰陽兩界的因果,你怎麼知道這個鬼沒有背景。”
“你看過恐怖片吧?那些被主角請去驅邪的法師、道士,最後有幾個活下來的?比起這個,你好好想想把護身符送給誰吧。”
巫馬卷柏邊用手機打車邊回答。
比企谷八幡沉默了。
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兩人站在路邊等計程車,夜風吹得路邊塑膠袋沙沙作響。
比企谷八幡盯著自己鞋尖,再次開口,“這世上的鬼,很多嗎?”
巫馬卷柏正用手機查地圖,頭也不抬,“比你想象中多,但也沒多到滿大街都是。”
“那剛才那兩個人……”比企谷八幡想起公交站臺的一幕。
“誰知道。”巫馬卷柏把手機塞回口袋,“從他們的喊話中判斷,可能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但是我更加傾向他們玩了某種通靈儀式。”
比企谷八幡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護身符,“所以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
“聽天由命,當然只要你不作死,一輩子都遇不到,運氣差除外。”
“就沒有甚麼官方組織管這種事嗎?”
“有啊。但這裡是三不管地段。”
一輛計程車緩緩駛來,車燈刺破夜色。
巫馬卷柏向前邁了一步,又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發呆的比企谷八幡。
“喂,走了。”
比企谷八幡猛地回過神,快步跟上。
計程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廂內只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巫馬卷柏餘光瞥見比企谷八幡正專注地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在幾個聊天介面間快速切換。
嘔吼,居然有戶冢彩加。
巫馬卷柏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
記得自己確實收集過一瓶轉性泉的泉水,就存放在戒指的儲物空間裡,要是用在比企谷或者戶冢身上……嘿嘿嘿。
可當他神識探查戒指時。
怎麼沒有?
不死心地反覆搜尋了幾遍,依然一無所獲。
難道是放在家裡了……
……
月色清冷。
晚風寂寥。
比企谷家公寓樓下。
“都到你家門口了,要我送你上樓吧?”巫馬卷柏雙手插兜,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嘖,我只是想把事情問清楚而已。”比企谷八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剛剛他又問了巫馬卷柏很多關於鬼的事情。
“呵。”
巫馬卷柏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喂!”比企谷八幡的耳尖微微發紅,“你那是甚麼表情?我看起來像是會被這種靈異事件嚇到的人嗎?”
“明天見,不,後天見。”巫馬卷柏揮了揮手。
“等等!計程車錢我會分期給你的……”
“可以。”
“那再見!”
兩人分開後,比企谷八幡的腳步越來越快,口袋裡的手緊緊攥著那幾枚石魚護身符。
忽然,他餘光瞥見路邊的樹影詭異地扭動了一下,頓時渾身一顫,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直接拔腿狂奔起來。
可惡,巫馬問我要不要清除記憶時,我應該同意的。
“我回來了!”
猛地推開家門,力道大得讓門框都震了震。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比企谷小町嚇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手裡的薯片撒了一地。
“哥哥?!”小町瞪大眼睛看著氣喘吁吁的八幡。
“爸爸媽媽呢?”八幡問道。
很快,比企谷一家四人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
八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般抬起頭:“我接下來說的事可能有點離譜,你們千萬不要害怕。”
他已經與巫馬反覆確認過了,這種事情可以告訴家人,只要家人不去尋找鬼怪或者進行通靈儀式一般都沒事。
父親慢慢放下手中的報紙,“八幡,我們是大人。無論多離譜的事情,我們都不會拆嘲笑你的。”
“是啊,八幡,你遇到甚麼問題了嗎?”母親溫柔詢問。
“我今天,遇到鬼了。”八幡說道。
父親身體後仰,深吸一口氣,“你們是去鬼屋玩了嗎?”
八幡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啊,不是!是真的!它把一個人,一下拖進地面中!”
“哇!是像《咒○》那樣的嗎?”小町興奮地睜大眼睛。
父親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藉著拿水杯的動作掩飾臉上抽搐的肌肉。
母親則假裝整理餐巾,但顫抖的肩膀已經出賣了她。
“我沒在開玩笑,而且巫馬那傢伙還說甚麼‘鬼在殺人’!”八幡繼續強調,卻沒注意到母親已經快要憋不住笑意。
“嗯,聽起來確實很可怕……”父親一本正經地點著頭,卻在最後一個字時不小心漏出一聲“噗”的笑聲。
這聲輕笑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
小町率先破功:“歐尼醬!你是不是熬夜打Galgame出現幻覺了?”她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父親終於忍不住拍桌大笑:“八幡,你該不會是被甚麼整蠱節目騙了吧?”
“……”八幡拿出護身符放在桌上,“怎麼可能,這是石魚大人送的護身符……”
“沒想到兒子為了給我們送禮物,編出這樣的故事。”
“才不是!”
十幾分鍾後……
八幡趴在桌上。
太難了。
給他們科普,比在非洲當支教還難。
果然,不親眼看見是不行的。
算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護身符給他們。
“護身符一定要貼身帶好。”八幡再次叮囑。
“哎呀,八幡是擔心我們遇到‘那個’嗎?”母親笑著把護身符掛在手機鏈上。
小町突然撲過來抱住八幡的胳膊,“歐尼醬果然最好了!”
她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笑意,“連見鬼都不忘給我們帶禮物!”
“總之,一定要戴好……”八幡掙扎著想要抽出手臂,卻在看見父親鄭重地將護身符放進錢包夾層時停下了動作。
母親又將一個護身符系在了玄關的鑰匙架上,紅色的繩結在白色牆壁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夜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輕輕搖晃著那個小小的石魚。
“這樣全家人都能平安了呢。”母親溫柔的聲音融進了夜色裡。
嘛!
雖然沒有讓他們相信,但是結果都一樣啦。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