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男沿著街道走著,皮鞋踩在積水上的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知道自己看起來很奇怪,穿著黑色風衣,深更半夜抱著鮮花和水果獨自行走。
但他不在乎。
反正很少會有人注意到自己。
“喂,兄弟。”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巷子裡傳來。
短髮男沒有停下腳步。
“說你呢!拿花那個!”
這次聲音更近了。
短髮男嘆了口氣,緩緩轉身。
一個鬍子拉碴的高大男人堵住了他的去路,手裡握著一把彈簧刀,刀身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鬍子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花和水果我也要。”
短髮男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沒用的,你拿不走。”
鬍子男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著逼近,
“老子在這條街混了十年,還沒見過你這麼囂張的。”
他一把抓住想抓住對方的衣領,“信不信我……”
話聲戛然而止。
抓空了?
不信邪地又揮了幾下手,每一次都毫無阻力地穿過對方的胸膛。
鬍子男表情從兇狠變成了困惑,然後是驚恐。
“鬼……鬼啊!”
鬍子男發出一聲尖叫,慌不擇路地衝向馬路,正好一輛滿載的卡車呼嘯而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接著是沉悶的撞擊聲。
幾個路過的行人開始尖叫,有人掏出手機報警。
短髮男走到馬路中央,看著躺在血泊中的鬍子男,“這些都是家人給我的貢品,活人是享受不了的。”
可就在短髮男轉身要走時,
啪!
一隻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短髮男的身體微微一僵,緩緩回頭,對上了鬍子男那張猙獰的笑臉。
“現在,你的東西我有用了,拿來吧你。”
……
靠,一個死了不到三天的新鬼,一個陽氣不足的人。
又表演了個鬼搶鬼。
沒想到能吃個大瓜。
這裡處三不管地帶,既沒有天使惡魔,也無陰陽師踏足。
這些遊蕩的孤魂野鬼不到最低的鬼卒境界,尋常人也看不見他們。
倒是那鬍子男,他是怎麼作死,才能將肩膀上的兩盞燈都熄滅了?
算了,這與我有甚麼關係。
透完氣,巫馬卷柏回到座位。
比企谷八幡已經打完電話。
巫馬卷柏託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地感嘆。
“比企谷,你妹妹真可愛啊。”
比企谷八幡瞬間警覺,死魚眼銳利地瞪過去。
“你這句話,我姑且當作危險的發言處理。”
巫馬卷柏突然伸手勾住比企谷八幡的脖子,用力揉了揉他的腦袋。
“決定了!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比企谷八幡掙扎著推開他,頭髮被揉得亂糟糟的。
“誰要和你這種惡劣的傢伙當朋友啊!而且為甚麼是以小町為基準決定的?!”
“因為我妹妹可愛啊。”
比企谷八幡瞬間炸毛,一把揪住巫馬卷柏的領子,“那是我的妹妹!!”
巫馬卷柏任由他拽著,反而露出欠揍的笑容:
“那咋了,遲早會嫁人~”
比企谷八幡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指關節發出危險的咔咔聲:“你·再·說·一·遍!!”
“你讓我說我就說,我這不是很沒面子?”
……
昏暗的燈光下,末班車即將進站。
比企谷八幡遠遠地看見站臺上有三個人影。
正是之前的剎車失靈三人組。
“這麼巧?他們也坐這班車……”比企谷八幡下繼續向前走。
“等等。”
巫馬卷柏突然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比企谷八幡踉蹌了一下。
“幹嘛?”比企谷八幡皺眉。
巫馬卷柏沒回答,
比企谷八幡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寒毛突然炸起。
斜劉海女生像被無形的手推了一把,踉蹌著衝向馬路。
“小心!”
腳剎男猛地撲過去拽住她的衣服。
女生被拉回來的瞬間,一輛高速駛過的摩托車幾乎是擦著她的髮梢呼嘯而過。
比企谷剛鬆了一口氣,下一秒卻看到了讓他血液凝固的一幕。
女生的雙腳突然陷入站臺地面,混凝土變成了流沙。
“不……不要!救救我!”
斜劉海尖叫著,雙手拼命抓向同伴,但她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
不到三秒鐘,女生完全消失在站臺地面,只留下一個迅速“癒合”的凹陷,就像從未有人站在那裡一樣。
泡麵頭整張臉因恐懼而扭曲變形,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不可能……這絕對不是真的……我也參加了……是不是馬上就該輪到我了!”
說著轉身狂奔,想逃離這個地方。
“站住!”腳剎男生也從震驚中回過神,怒吼著追上去,“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喂,那是甚麼?CG投影?街頭表演?”比企谷八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巫馬卷柏推著比企谷八幡,“走了,趕緊離開這裡,換個地方打車回家。”
比企谷八幡被退得踉蹌兩步,“等等,那兩個人。”
“那是鬼在殺人。”巫馬卷柏頭也不回地說道,“別多管閒事。”
“鬼?”比企谷八幡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你在開玩笑……”
話沒說完,他盯著巫馬卷柏的指尖竄起一簇火焰。
“這可不是魔術。”
巫馬卷柏的手指輕輕一翻,火焰便無聲熄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比企谷八幡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手伸進口袋拿出石魚護身符。
“所以……這個……”
“是真的。”
“為甚麼給我這個?”
這種好東西,怎麼想也不會落在我這個普通的人身上吧。
巫馬卷柏斜睨他一眼,“你不會真以為是因為你運氣特別好吧?”
比企谷八幡沉默了半晌,壓低聲音,“所以石魚真的存在?”
“你猜?”
巫馬卷柏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好吧。”比企谷八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果然是石魚衝著巫馬來的嘛!
又亮出手腕上的銅錢護身符,“那這個呢?也是真的?”
“也是真的。”巫馬卷柏的目光落在銅錢上,“連環殺人犯不是還沒落網嗎?給你防身的。”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能防些不乾淨的東西。”
“謝謝。”
比企谷八幡看著雕刻著著“考的全會,蒙的全對”的護身符。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