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白霧無處不在,給人的感覺和當年馬司科佈置過的大陣十分相似。
徐丘站在霧外,神識橫掃而出,一進入霧氣中就遭到了無形的阻力,能感知的範圍極大縮小。
他又轉而施展地眼,以前無往不利的地眼,這回竟然也吃了癟,延伸進幽冥魔海後,能夠感知的範圍甚至還不如神識!
“怎麼回事?這幽冥魔海難道真是海?”
徐丘驚訝的喃喃自語,以往只要是大地所在,地眼的感知便能延伸過去,陣法也好,禁制也罷,通通無視。
可如今在他的感知中,大地的延伸到了幽冥魔海之後像是突然就斷了,前方如無根浮萍,根本不歸大地管轄,只感受到薄薄的地氣,地眼的能力自然大幅下降!
徐丘本來以為地眼怎麼也比神識感知的範圍會大一些,沒想到眼下竟然還不如神識,這種事情可極為罕見。
真正的海洋徐丘不清楚,但許多寬闊極深的水域,一定程度的高空,如今的地眼都能感知到,而這幽冥魔海明明存在於陸地之上,怎麼地眼會被削弱到如此地步?
徐丘意識到這個地方確實不簡單,他御劍飛進了霧海之內,同時手往鐵葫蘆表面一拍,蠍後遁了出來,落在他的身旁。
“你的神識範圍還有多遠?”徐丘神識不斷的嘗試往四周延伸,隨口詢問蠍後。
“只有一里範圍。”蠍後回答道。
“一里?果然和聽聞的一樣,似乎不管甚麼境界的修士來到這裡,神識範圍最多就是一里地,相當於築基初期的水平,這虛霧,當真是古怪至極。”
徐丘一陣感慨,這虛霧對神識的壓制一視同仁,似乎與它的空間屬性有不小關係。
神識是元神精神力量的延伸,元神越強,神識範圍自然越大。
但如果遇到了牆壁呢?
一般的牆壁當然攔不住神識,但若是與秘境相似的空間,就會阻隔神識的窺探。
無論是結丹期,元嬰期還是化神期,不管你神識範圍再大,在這虛霧之內延伸,到達一里範圍後似乎就達到了空間的極限,就好像被封閉的秘境給擋住了,十分詭異。
僅僅一里範圍的神識,再怎麼神通廣大的修士,想在這裡找人也不容易啊。
這裡的確是亡命之徒的天堂,加上那能隨機傳送的虛渦,運氣稍微好一點,都不容易被抓住。
“不知道若驅散這大霧,能否擴大神識的感知範圍?”
徐丘想到這,隨手釋放一個引力旋渦,試圖把周圍的霧氣全都牽引而來。
那白色霧氣確實湧了過來,但徐丘很快發現,這霧氣像是無窮無盡似的,不管怎麼牽引過來,霧氣的濃度都沒有絲毫變化。
這一幕極其古怪,就好像一滴墨水,你以為掉落水裡就會逐漸散開變淡,結果卻是這滴墨水一點都沒有稀釋的跡象,似乎這裡本就是個大染缸!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徐丘搖搖頭,衣袖一揮,將引力旋渦散掉。
幽冥魔海存在了漫長的歲月,早有不知道多少大神通修士試過各種辦法了,真那麼容易破解它對神識的禁錮,這裡也不會成為無數亡命之徒的大本營了。
親眼目睹這裡對修士的限制,徐丘反倒放心了不少,這樣一來秦儀也好,伏明真也罷,躲起來要容易很多。
“找個人問問,鬼王嶺怎麼走。”徐丘對蠍後吩咐道。
“明白了。”蠍後二話不說,背後的尾巴無限延伸而出,直奔茫茫霧海之內。
徐丘略微訝異。
蠍後解釋道:“雖然神識被禁錮在一里之內,但我蠍族本身擁有複眼,以我如今的修為,可以把複眼轉移到尾部,藉助尾部的延伸,複眼感知的範圍就能擴大,彌補眼下神識的不足。不過和神識比起來還是差遠了,複眼視野狹隘,畫面也不夠清晰,但對肉味非常敏感。”
徐丘聽明白了,這是蠍後種族的先天優勢,有些獨特的偵查手段,還是能無視這幽冥魔海的虛霧的。
這給了他啟發,趁著四下無人,徐丘乾脆取出了地養葫蘆。
在他的操控下,地養葫蘆裡源源不斷的湧出了黃沙,在他的控制下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地養葫蘆裡的沙子,徐丘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可以用它們施展種種土行法術,卻不需要消耗法力。
這一本命法寶才是他身上最大的倚仗,只不過太扎眼,徐丘從未在人前使用過。
此時受蠍後啟發,徐丘讓漫漫黃沙不斷延伸而出,製造出屬於他自己的領域。
黃沙很快淹沒了一里範圍內的地面,又繼續延伸而出,與此同時,徐丘再次施展地眼,藉助黃沙的延伸,他的地眼恢復了!
黃沙蔓延到哪,徐丘的地眼便能追蹤到哪,與蠍後的複眼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蠍後的身體延伸有極限,而徐丘的沙子無窮無盡。
“有意思。”
徐丘確定地眼在這一條件下能夠恢復,心裡有底了,將沙子收了回來。
地養葫蘆一閃,消失在了他的手裡,重新回到他丹田之內。
有蠍後在,加上他一身神通法術,幾乎沒有需要動用本命法寶的時候。
接下來在這幽冥魔海走動,能不暴露身份,還是不暴露的好。
蠍後看著地養葫蘆消失,眼饞極了。
她可知道那葫蘆裡有甚麼,她勤勤懇懇賣命,除去被下蠱的原因,就是盼著那葫蘆裡的玄黃之氣。
可是徐丘這傢伙實在太小氣了,目前還沒有半點表示!
雖然暫時看得到吃不到,蠍後還是努力表現,很快就抓來一人,盤問了下鬼王嶺往哪裡走。
那人戰戰兢兢回答完,蠍後下意識的就要殺人,徐丘阻止她道:“無緣無故,你殺他做甚麼?”
“不殺他,難道要暴露我們的行蹤?”蠍後下意識問道。
徐丘搖了搖頭。“我們本就是來拜訪鬼王的,怕甚麼行蹤曝露?”
蠍後於是扔下那人,那人連聲稱謝,然後趕緊逃之夭夭。
蠍後小聲嘟囔:“還不是某人見不得光,一身的秘密,害老孃都習慣到處滅口了。”
徐丘裝作沒聽到她的話,御劍往鬼王嶺的方向飛了過去。
這一路過去可不近,在魔海內神識又受阻,也不敢行進太快,免得被人給偷襲了。
於是這一飛就是兩天,幽冥魔海不愧是混亂之地,徐丘一路上撞見了不少邪修在廝殺。
也有不長眼的盯上他們,但被蠍後尾巴上的毒針隨手刺了個透心涼。
幽冥魔海雖然被虛霧籠罩,但霧裡卻並非都一片黑暗,甚至很多地方正常的肉眼能見度,與外面並沒有太大區別。
這同樣歸功於虛霧的神奇,陽光是可以照進這裡的,陽光在虛霧裡會不斷折射,倒也使得每個地方光線均勻。
這魔海的土地也異常豐饒,不像西漠那等貧瘠之地,徐丘一路所過,生機盎然,到處是花草樹木,甚至這裡的鮮花開得特別的鮮豔。
根據徐丘事前的瞭解,其實幽冥魔海這地方是有成為糧倉的潛力的,凡人在這裡種植糧食,甚至能不可思議的一年六熟。
在很久以前,也確實有不少凡人會遷來這裡,拖家帶口。
哪怕住在這裡會遇到虛渦突然失蹤,哪怕幽冥之口開啟的時候,所有凡人幾乎都會丟命,但只要有糧食吃,能活下去,總有些凡人願意冒險,多活一天是一天。
在鬧饑荒的年代,靠近幽冥魔海的凡人甚至把這裡面稱之為世外桃源,畢竟魔海之內沒有苛捐雜稅,土地又肥沃,糧食隨便種種都夠吃的。
但這裡的環境實在太適合一些亡命之徒躲藏了,一開始只是少部分受到迫害的修士逃到這裡,後面為非作歹被通緝的邪修也躲進來這裡。
日子久了,這些亡命之徒為修煉歹毒的魔功,便對這裡的凡人下手,使得這裡的生存環境急劇惡化,最終經過漫長歲月的演變,這裡不再有凡人,到處都是修士。
土地雖然肥沃,但邪修們不事生產,根本不會去種植藥草,有誰想在這裡種田的,等到收成的時候,必定被人洗劫一空。
這個地方就這樣爛了很多年,中土、北原和西漠的大勢力出於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也沒有想法整治和收服這裡,反倒是總有修士流入這裡,然後在這裡失蹤。
這裡,可以說是整個人族修行界陰暗面的縮影,又被稱之為黑暗世界。
而在這黑暗世界,共有十個王者。
徐丘兩人一路邊走邊問路,不斷修正方向,終於進入了鬼王嶺的地盤。
路邊一座小山上,插著一杆幡旗,陰風陣陣。
徐丘兩人途經這裡,那幡旗內有一隻幽魂鑽了出來,大聲呵斥道:“前方乃是鬼王領地,閒雜人等不準入內,來者是何人?”
徐丘凌立虛空,直接表明身份。
“煥金洞洞主徐煥金,求見鬼王。”
“煥金洞的洞主?”
那幽魂滿臉吃驚,仔仔細細看了看徐丘和蠍後,隨即恭恭敬敬行禮。“大人請稍等片刻,我這就上報鬼王嶺您的來訪。”
徐丘於是等在原地,就見小山上的幡旗完全展開,發出璀璨光芒,不遠處的另一座小山上,也有幡旗跟著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