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冰洛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紅瞳死死盯著赤井秀一,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可你答應過她的!你說過會讓她們姐妹脫離組織!結果呢?你暴露了之後就一走了之,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要不是志保當時的研究對組織來說很重要,要不然就憑她把你帶進組織的這一點,她早就被處死了……可結果那也只是拖了一段時間而已。”
赤井秀一握著霰彈槍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滾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他無法反駁。
當年的他,確實在臥底任務暴露後,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抽身。
他以為以志保對組織的重要性,組織不會對明美怎麼樣,卻沒想到琴酒早已將她視為棄子,更沒想到明美會為了志保,主動踏入那個必死的搶劫陷阱。
就在他想要說些甚麼的時候,冰洛突然把槍遞給了貝爾摩德。
因為冰洛知道赤井秀一不能死,這是貝爾摩德提前給她打的預防針。
赤井見狀自然也知道冰洛想要做甚麼,他也跟著放下了他身上所有的槍械,往前走了一步。
“來吧。”
冰洛沒有絲毫猶豫,在赤井秀一放下槍械的瞬間,身形就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完全不像平日那般帶著慵懶的疏離,每一個關節都彷彿蓄滿了力量,是屬於“瑪麗”的、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凌厲。
赤井秀一顯然早有準備,儘管放棄了武器,他的格鬥技巧也不會有絲毫遜色。
面對冰洛直取面門的凌厲掌風,他下意識偏頭避開,同時手臂成格擋姿態,穩穩架住了冰洛緊隨而至的側踢。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肢體碰撞的瞬間,空氣彷彿都震顫了一下。
貝爾摩德抱著手臂靠在車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纏鬥的兩人,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武打戲。
冰洛的攻擊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完全是殺手在絕境中磨練出的本能反應。
她避開赤井橫揮的手臂,藉著對方轉身的慣性,手肘猛地撞向他的肋骨,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軌跡。
這是她在組織裡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總結出的技巧,專打人體最脆弱的部位。
“唔。”赤井悶哼一聲,顯然被撞得不輕,但他反應極快,順勢彎腰避開冰洛接踵而至的膝撞,同時伸手扣向她的手腕,試圖鎖住她的攻擊。
冰洛手腕一翻,避開了赤井的鉗制,接著順勢捏住他手臂內側的神經節點,這能瞬間讓對方的肢體陷入麻痺。
赤井顯然沒料到她會用這種陰狠的招式,手臂一麻,動作頓時遲滯了半秒。
冰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膝蓋狠狠頂向他的小腹,同時另一隻手成拳,帶著風聲砸向他的側臉。
“砰!”冰洛的拳頭結結實實落在赤井的側臉,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對手,而非敵人。
朱蒂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急救包。
她認識赤井秀一多年,深知他的格鬥能力在FBI內部也是頂尖的,可此刻,他竟然被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女壓制得連連後退。
貝爾摩德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她看著冰洛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也知道她並沒有使用全力。
接著她回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車裡的明美和灰原。
明美緊緊攥著灰原的手,指節泛白,視線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中纏鬥的兩人,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灰原則將頭輕輕靠在明美的肩上,小手覆在姐姐微涼的手背上,輕聲道:“別擔心,小洛有分寸。”
話雖如此,她緊抿的唇角卻洩露了內心的緊張。
貝爾摩德收回目光,輕聲對著冰洛開口道:“好了,該處理的也處理得差不多了。”
她站直身體,理了理微亂的金髮,“該走了。”
聽到貝爾摩德的聲音,冰洛的動作頓了頓,卻也收回了手,在看了一眼赤井後,她轉身就往回走。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跡,目光追隨著冰洛的背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沒有再上前,也沒有開口阻攔,只是任由那道白髮紅瞳的身影漸行漸遠。
冰洛回到車邊,拉開車門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明美蒼白的側臉。
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在坐進車裡的瞬間,輕輕握住了明美微涼的手。
“走吧。”冰洛對坐在駕駛座的貝爾摩德說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貝爾摩德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碼頭的沉寂。
轎車緩緩駛離,後視鏡裡,赤井秀一和朱蒂以及柯南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車廂裡一片寂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明美在猶豫了好一會,才輕聲開口道:“小洛,為甚麼,你明明知道我和他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按道理來說,他對我而言,不過只是一個過客,可你……”
“我知道你們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冰洛輕聲說道,“你幫他潛入組織,是為了給志保鋪一條可能的退路;他接近你,是為了獲取組織的信任和情報。你們各取所需,從一開始就沒甚麼感情糾葛。”
明美點了點頭,低聲開口道:“嗯呢,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你,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現在,都一樣。”
她擔心冰洛會誤會她的赤井的關係,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
貝爾摩德聞言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明美和灰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冰洛聽到這句話,眼神不自覺的看向窗外。
“我知道,我只是氣那傢伙在利用完你後就不管你了的這件事,要不是因為他,你也不會被組織視作眼中釘,更不會被委派那種任務。”
灰原聽著兩人的對話,眼神不禁黯淡了下來。
她突然抱住明美,聲音帶著點哭腔,“姐姐,謝謝你,為了我做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