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集：
國家農業農村部的考察團來的那天，石潭村的天氣格外好，藍天白雲，陽光明媚，連風裡都帶著稻穗的清香。陸寒舟帶著蘇念安、老張、小李早早地在村口等候，身後跟著一群村民，手裡拿著鮮花和錦旗，準備歡迎考察團的到來。
車隊緩緩駛來，第一輛車裡下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身姿高挑，氣質冷豔，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頭髮挽成簡潔的髮髻，露出纖細的脖頸。她下車後，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陸寒舟身上，眼神突然一頓，腳步也停了下來。
陸寒舟也愣住了——這個女人，他太熟悉了。秦雪，他大學時代的初戀女友。當年兩人在農業大學相識，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去試驗田，一起在校園的小路上散步，感情好得像一個人。可畢業時，秦雪要去國外深造，而他要回農村照顧弟弟妹妹，兩人因為未來的方向不同，最終分了手。沒想到，時隔五年，會在這裡重逢，而且是以考察組專家的身份。
“陸寒舟？”秦雪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像是平靜的湖面投進了一顆石子。
“秦雪？你……你回來了？”陸寒舟有些侷促，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角，心裡像翻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起湧了上來。
蘇念安看出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笑著走上前，打圓場：“這位是秦雪博士吧？我們常聽陸院長提起您，說您是國內頂尖的作物遺傳育種專家，在國外發表了很多重要論文。”
秦雪收回目光，恢復了專業的表情，伸出手：“我是秦雪，國家農業科學院的研究員，這次來考察‘德順一號’的育種技術。陸院長，久仰大名。”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一絲薄繭，應該是常年做實驗留下的。
陸寒舟握住她的手，只覺得心跳快了幾分，趕緊鬆開：“歡迎秦博士，裡面請，我帶您去試驗田看看。”
考察組的其他專家都看出了兩人之間的不對勁，卻沒人多問，跟著陸寒舟往試驗田走。秦雪走在陸寒舟身邊，輕聲問：“你畢業後，就一直待在石潭村？”
“嗯，”陸寒舟點了點頭，“家裡還有弟弟妹妹要照顧，回農村也能做點實事，比如搞合作社、建工業園、辦研究院。”
“你做得很好，”秦雪看著遠處的工業園廠房，眼神複雜，“‘德順一號’的成果，我在國外就聽說了，沒想到是你研發的。我還以為，你畢業後會進科研院所，或者去國外深造。”
“每個人的選擇不同吧，”陸寒舟笑了笑，語氣有些疏遠，“我覺得農村更需要我，這裡有太多事要做。”
兩人一路沉默，很快就到了試驗田。秦雪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她蹲在田裡，仔細觀察水稻的生長情況，用鑷子輕輕摘下一片葉子，放在顯微鏡下觀察；又拿出行動式檢測儀，測量稻穗的水分和澱粉含量，動作熟練，眼神專注，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冷豔，多了幾分科學家的嚴謹和認真。
“‘德順一號’的株型很緊湊，分櫱數適中，這有利於通風透光，減少病蟲害，”秦雪一邊記錄，一邊說，“稻穗的著粒密度高，每穗粒數比普通水稻多15-20粒，這是高產的重要原因。陸院長，你們是透過甚麼技術，實現這些性狀改良的？”
陸寒舟按照之前準備好的說法：“我們採用了雜交育種結合生物刺激素處理的方法。首先篩選優良的親本進行雜交，獲得F1代種子，然後用天然的生物刺激素浸泡種子，提高種子的萌發率和抗逆性，再經過多代選育，篩選出穩定的優良品系，最終得到‘德順一號’。”
秦雪點了點頭，卻沒有停下手裡的工作，反而拿出一個更精密的檢測儀，檢測稻穗的光合效率：“根據檢測，‘德順一號’的光合效率比普通水稻高20%，葉綠素含量也更高，這說明它的能量轉化能力更強。陸院長，這種程度的光合效率提升，用普通的生物刺激素很難解釋，更像是……基因層面的改良。你們做過基因測序嗎？有沒有發現特殊的基因位點？”
陸寒舟心裡一緊，秦雪果然是頂尖專家，一下子就問到了關鍵。他趕緊說：“我們做過基因測序，發現‘德順一號’有幾個與光合效率相關的基因表達量提高了，這應該是雜交選育過程中，自然篩選的結果。至於生物刺激素，它主要是啟用了這些基因的表達，並沒有改變基因序列。”
秦雪抬起頭，看著陸寒舟，眼神銳利得像能看穿人心：“陸院長，我在國外做過類似的研究，透過基因編輯技術，也能提高作物的光合效率，但效果都沒有‘德順一號’這麼顯著。而且，你們所說的‘天然生物刺激素’，能不能提供一份樣本？我想帶回實驗室檢測一下，看看它的成分和作用機制，這對後續的技術推廣很重要。”
陸寒舟心裡咯噔一下——靈泉水的樣本絕對不能給她檢測，一旦檢測出特殊的靈能成分，空間的秘密就會暴露。他趕緊找了個藉口：“秦博士，實在抱歉，目前‘生物刺激素’的樣本還在提純中，成分還不穩定，而且涉及到一些核心技術機密，暫時不方便對外提供。等技術成熟，申請了專利後，我們會公開相關資料和樣本的。”
秦雪看著他，沒有再追問，卻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了幾筆，不知道記錄了甚麼。考察結束後，她對陸寒舟說：“‘德順一號’確實是一個優秀的品種，具有很高的推廣價值。但作為科學家，我希望你們能如實公佈育種技術的核心原理，這不僅是對科學的尊重，也是對農民的負責。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們完善技術報告，申請國家科技獎，讓‘德順一號’更快地走向全國。”
“謝謝秦博士的好意，”陸寒舟笑著說，“我們會盡快完善技術報告的。”
考察組離開前，秦雪突然走到陸寒舟身邊，小聲說：“明天上午，我想跟你單獨聊聊，關於‘德順一號’的技術細節，也關於……我們過去的事。”
陸寒舟愣住了，看著秦雪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滿是糾結。他知道，這次單獨見面，秦雪肯定會再次追問育種技術的核心，甚至可能會發現靈泉水的秘密。但他也明白，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只能面對。他點了點頭：“好，明天上午，研究院的辦公室見。”
回到研究院，蘇念安看著陸寒舟的表情，輕聲問：“你和秦博士，以前是情侶吧？”
陸寒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大學時的初戀，後來因為志向不同，分了手。沒想到，會在這裡重逢。”
“她看起來對你的育種技術很感興趣，”蘇念安擔憂地說，“而且她很專業，說不定能看出我們隱瞞了靈泉水的事。明天見面，你要小心。”
“我知道，”陸寒舟點了點頭，心裡也有些不安，“我會盡量搪塞過去，不讓她發現秘密。畢竟，‘德順一號’的推廣離不開她的支援，不能把關係鬧僵。”
晚上，陸寒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和秦雪的過往，還有明天見面的場景。他不知道，秦雪這次回國，不僅僅是為了考察“德順一號”，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她受國家相關部門委託，暗中調查“德順一號”背後是否存在異常技術（比如境外勢力介入），而她對“生物刺激素”的追問，也不僅僅是出於學術嚴謹，還有這層隱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