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集：
張師傅用了三天時間，把三條生產線徹底檢修了一遍，列出了一張長長的零件清單——磨損嚴重的齒輪、老化的電線、漏水的密封圈，足足有二十多項，幸好大部分零件都能在縣城買到，更換後裝置勉強能正常運轉。陸寒舟雖然心疼錢，但看著生產線重新啟動，一袋袋果乾、醃菜從傳送帶上運下來，心裡還是鬆了口氣。
按照與李嘉豪的約定，第一批出口訂單是五百箱果乾、三百箱醃菜，要發往香港，客戶那邊已經派了質檢人員過來，今天就要進行最終檢驗。一大早，陸寒舟就帶著員工把產品整齊地堆在倉庫裡，包裝上印著中英文對照的“石潭山貨”標識，看起來格外正規。
上午十點，質檢人員準時到達，是個穿著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姓陳，說話帶著港腔，表情嚴肅得像塊冰。他拿出一套精密的檢測儀器，從每箱產品裡隨機抽樣，先檢查包裝密封性，再開啟包裝，取少量樣品放在儀器裡檢測。
工人們都圍在倉庫外，屏住呼吸看著，李老三手裡的煙燒到了指尖都沒察覺。陸寒舟站在陳先生旁邊，心裡有些緊張——雖然裝置修好了，但他還是擔心產品有問題。
陳先生檢測得很慢，每一項指標都反覆確認。一個小時後，他放下儀器，臉色陰沉地看著陸寒舟：“陸總，這批產品不合格，不能出口。”
“不合格？為甚麼？”陸寒舟心裡一沉，“我們都是按照出口標準生產的，怎麼會不合格？”
“你自己看，”陳先生把檢測報告遞給陸寒舟，指著其中一項，“重金屬含量超標，每公斤果乾裡的鉛含量是毫克，超過了香港的0.1毫克標準，醃菜的亞硝酸鹽含量也偏高，不符合要求。”
陸寒舟看著報告上的數字，腦子“嗡”的一聲——重金屬超標？他們用的原材料都是村裡後山的野果、野菜，從來沒接觸過重金屬，怎麼會超標？
“陳先生，會不會是檢測出錯了？我們的原材料都是純天然的，不可能有重金屬。”李老三急了，上前一步想辯解。
“我的檢測儀器是國際認證的，不會出錯，”陳先生冷冷地說，“按照合同約定，產品不合格，你們不僅要承擔往返運費，還要賠償我們客戶的損失，總共大概五萬塊。”
五萬塊在當時是鉅款，相當於公司三個月的利潤！工人們聽到這個數字，都炸開了鍋：“怎麼會這樣？咱們的果乾吃著沒問題啊！”“是不是有人搞鬼？”
陸寒舟強壓著心裡的慌亂，對陳先生說：“陳先生，能不能再檢測一次？我們懷疑是原材料出了問題，想追溯一下源頭。”
陳先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但如果結果還是一樣，你們必須按合同賠償。”
陸寒舟立刻讓人把最近一批原材料搬過來，是三天前剛收購的野山楂和薺菜。陳先生取樣檢測後，結果還是一樣——野山楂裡的鉛含量超標。“問題就出在原材料上，”陳先生說，“你們的原材料可能被汙染了，或者在收購過程中混入了不合格的產品。”
陸寒舟立刻召集負責原材料收購和保管的員工開會。負責收購的是村裡的老周，保管倉庫的是陸清荷，鑰匙只有陸寒舟、陸清荷、老週三個人有。“老周，你收購的時候，有沒有檢查原材料的質量？有沒有從外面收購過野果？”陸寒舟問。
老周連忙搖頭：“沒有！我都是從村裡和附近幾個村收購的，都是熟人家的，而且收購時都嘗過，沒問題啊！”
“倉庫的鑰匙有沒有借給別人？有沒有人偷偷進去過？”陸寒舟又問陸清荷。
陸清荷臉色發白，搖了搖頭：“沒有，鑰匙我一直帶在身上，除了我和你，只有老周拿過一次，還是上週盤點的時候，當時我也在場。”
會議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意識到，問題不簡單——原材料在收購和保管過程中都沒問題，怎麼會突然重金屬超標？除非有人故意在原材料里加了東西，而這個人，就在擁有倉庫鑰匙的三個人之中。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搞破壞？”陳小猴突然說，“咱們公司發展得好，有人眼紅，想讓咱們賠錢，毀了公司的名聲。”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所有人都沉默了。誰會眼紅？老副主任？被開除的張磊？還是……李嘉豪？陸寒舟想起上一集裝置是二手翻新的，現在原材料又出問題，兩次意外，未免太巧合了。
陳先生在一旁催促：“陸總，你們到底能不能解決問題？要是今天給不出答覆，我們就只能按合同索賠了。”
陸寒舟深吸一口氣，對陳先生說：“陳先生，給我們三天時間，我們一定找出問題所在，要是真的是我們的問題，我們願意賠償。”
陳先生點了點頭，收拾好儀器離開了。陸寒舟看著散落的檢測報告，心裡滿是沉重——這不僅僅是五萬塊的賠償問題，要是找不到問題所在，以後的出口訂單都會受影響，公司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譽，也會毀於一旦。而更讓他擔心的是，那個藏在暗處的“內鬼”，到底是誰？他的目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