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集：
臘月的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陸寒舟裹緊棉襖，騎著腳踏車往公社趕——今天要去社辦廠檢視生產情況，順便看看李茂才有沒有在資金上動手腳。自從決定收集證據，他每天都像走在鋼絲上，既要小心翼翼不被發現，又要抓緊時間尋找線索。
剛到農具廠，老周就迎了上來，臉色有些難看：“陸主任，出事了，咱們上週送的兩百把鋤頭，縣城供銷社說‘質量不達標’，給退回來了，還說以後不再跟咱們合作了。”
“質量不達標？”陸寒舟愣了一下，“咱們的鋤頭都是按標準生產的，王師傅還專門把關，怎麼會不達標？”
“我看是有人故意找茬，”王師傅湊過來說，“昨天我去縣城送菜，聽供銷社的人說，是縣企管辦的人打過招呼，讓他們‘多挑挑毛病’，別跟咱們農具廠合作。”
陸寒舟心裡一沉——肯定是李茂才搞的鬼！他這是在斷農具廠的銷路，想讓整頓功虧一簣。“別慌，”陸寒舟穩住心神，“咱們去找林廠長，看看鋼廠食堂要不要鋤頭，他們平時維修裝置，也需要農具。另外，王師傅，你再挑五十把最好的鋤頭，咱們去地區供銷社試試，不能讓他把路都堵死。”
“好！”老周和王師傅連忙點頭，心裡也明白，這是李茂才的報復，只能跟他硬扛。
處理完農具廠的事，陸寒舟又去了公社財務室——之前申請的社辦廠裝置維修款，已經批了一週，卻遲遲沒下來。財務室的老張支支吾吾：“陸主任，不是我不給你，是李主任打過招呼，說‘資金緊張，再等等’，我也沒辦法。”
“資金緊張？”陸寒舟冷笑，“上個月公社剛收了磚廠的租金，怎麼會資金緊張？老張，我知道你難辦，但裝置再不修，食品廠的生產線就要停了，到時候損失更大，你跟李主任說，要是下週再不下款，我就直接去縣委找書記彙報。”
老張臉色一變，連忙說：“我這就再跟李主任說說，你別衝動，千萬別去找書記。”
陸寒舟心裡清楚，李茂才就是想透過拖延資金、斷銷路，讓他知難而退。可他偏不——社辦廠的工人等著發工資，合作社的村民等著賺錢，他不能退縮。
下午，陸寒舟去找許衛東。許衛東正在訓練民兵，看到他來，連忙停下：“寒舟，是不是有新訊息了？”
“嗯，”陸寒舟把李茂才斷銷路、拖資金的事說了，“我想讓你幫我查查，李茂才除了貪汙救濟款，還有沒有其他問題，比如跟黑市的勾結，或者其他的受賄記錄。”
許衛東點了點頭：“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之前查黑虎幫的時候，就發現黑虎跟李茂才的小舅子有來往，只是沒找到直接證據。我這就派人去查，爭取儘快給你訊息。”
從許衛東那裡出來，陸寒舟又去了城隍廟找陳小猴。陳小猴正在跟一個攤主討價還價，看到他來，連忙拉他到小巷裡：“寒舟，你找我是不是為了李茂才？我最近聽說，李茂才跟鄰縣的走私團伙有勾結，專門倒賣緊俏的工業券，從中賺差價。”
“工業券？”陸寒舟眼睛一亮，“你有證據嗎？比如交易時間、地點？”
“證據暫時沒有，但我認識一個以前跟他們合作過的人，”陳小猴說，“我可以幫你問問，不過你得小心，那個人膽小怕事，要是被李茂才知道，肯定會報復他。”
“好，你儘快問，我等你訊息。”陸寒舟說，心裡也鬆了口氣——只要能找到李茂才跟走私團伙勾結的證據，再加上蘇文軒的賬本和蘇念安那邊的線索，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可麻煩還在不斷找上門。晚上回家，陸清荷告訴他，合作社發往城裡飯店的山貨，被檢查站扣了，理由是“檢疫不合格”。“飯店的人打來電話，說要是三天內山貨還不到，就取消訂單，還要咱們賠償損失。”陸清荷皺著眉，“這肯定也是李茂才搞的鬼，他就是想逼咱們放棄。”
陸寒舟坐在炕沿上，揉了揉眉心——李茂才的手段越來越狠，從針對社辦廠，到針對合作社，再到針對他個人，步步緊逼。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找到關鍵證據，否則不僅他自己危險，家人和村民也會受到牽連。
“二姐，你別擔心，”陸寒舟安慰她，“明天我去檢查站，跟他們理論，實在不行，就去找縣委書記。山貨是咱們村民的血汗錢，不能就這麼被他扣了。”
可他不知道，李茂才已經透過眼線，知道了他在收集證據的事。晚上，李茂才把前廠長叫到家裡，陰狠地說：“陸寒舟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得給他點厲害嚐嚐。你去聯絡幾個黑市上的人，把他手裡的‘東西’（指賬本）弄過來，要是他不配合，就……”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前廠長心裡一慌，卻還是點頭：“姐夫，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夜色漸深，陸寒舟還在燈下整理收集到的線索，賬本被他藏在炕蓆下的暗格裡。他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暗暗發誓：李茂才，不管你有多大的後臺，我都要讓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可他沒意識到，一場針對他和賬本的致命危機，已經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