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集：
第二天一早，陸寒舟準時到了農具廠。院子裡比昨天熱鬧些，十幾個工人站在那裡，三三兩兩聊著天，眼神裡滿是敷衍——他們早就習慣了混日子，沒人相信這個新來的“副主任”能改變甚麼。
老周站在門口，看到陸寒舟，連忙迎上來：“陸主任，工人都到齊了，就等您開會了。”
陸寒舟點了點頭，走到院子中間的高臺上，清了清嗓子：“各位師傅，我是公社企管辦的陸寒舟，負責整頓咱們農具廠。今天找大家來，是想聽聽大家的想法，咱們廠為甚麼會虧損？怎麼才能扭虧為盈？大家有甚麼話，都可以說。”
臺下安靜了一瞬，接著就有人小聲議論起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手裡拿著個菸袋鍋，慢悠悠地說：“陸主任，不是我們不想幹，是裝置太老了，去年想生產個新式鋤頭，結果機床壞了三次，最後也沒做出來。買新裝置又沒錢，只能混日子。”
“是啊，”一個年輕工人接著說，“工資也發不出來，上個月只發了一半，誰還有幹勁？”
陸寒舟認真聽著，把大家的意見記在本子上：“大家的意見我都記下來了，裝置的問題，我會跟公社申請資金，儘快維修或更換；工資的問題，只要咱們廠能扭虧為盈，我保證按時發工資，還會給大家發獎金。”
“獎金？”工人們眼睛一亮，議論聲更大了。老工人又問：“陸主任，你說的是真的？要是能發獎金，我們肯定好好幹！”
“是真的，”陸寒舟點頭，“但我也有要求：第一，以後必須按時上班，遲到早退要扣工資；第二，生產的產品要保證質量，不合格的要返工，還要扣獎金；第三，原材料不能浪費，誰浪費誰賠償。大家能做到嗎？”
大部分工人都點頭同意，只有角落裡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抱著胳膊，冷笑一聲：“說得倒好聽，資金在哪？裝置甚麼時候換？別到時候錢沒拿到，還扣了工資，我們找誰去？”
陸寒舟看過去，男人三十多歲，臉上帶著倨傲，老周在旁邊小聲說：“陸主任，他是前車間主任劉胖子，廠長的小舅子，以前在廠裡很橫，沒人敢管。”
“劉師傅，”陸寒舟看著他，“資金的事，我已經跟公社申請了，下週就能有訊息；裝置的事，我聯絡了縣鋼鐵廠的林廠長，他答應借我們幾臺閒置的機床先用著。至於工資和獎金，我以人格擔保，只要大家好好幹，肯定能拿到。”
劉胖子撇了撇嘴：“人格擔保？能當飯吃嗎？我看你就是來走過場的，用不了多久，還不是跟以前一樣。”
“是不是走過場，咱們拭目以待，”陸寒舟語氣平靜，“下週裝置就到，到時候要是劉師傅覺得還是不行，可以申請調走，公社不會攔著。”
劉胖子沒想到陸寒舟這麼硬氣，愣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臉色更難看了。
會議結束後，陸寒舟跟著老周去看倉庫。倉庫裡堆滿了破舊的零件和半成品，角落裡還堆著幾袋發黴的麵粉——是之前想生產農具配件用的，結果沒做成，就一直堆在這。“這些麵粉都不能用了，趕緊處理掉，別汙染了其他東西。”陸寒舟說。
“好，我這就安排人搬出去。”老周連忙說。
從倉庫出來，陸寒舟又去了車間。一臺最大的機床擺在中間，床身上的鏽跡都能刮下來，老周說：“這臺是主力機床，去年壞了之後就沒修好，要是能修好，生產效率能提高一半。”
陸寒舟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機床的零件，突然眼前一亮——這臺機床的問題不算大，就是齒輪磨損和軸承壞了，只要更換零件，再好好保養，就能用。“老周，你去跟公社申請，買一套齒輪和軸承，再買些潤滑油，我來試試修這臺機床。”
“您會修機床？”老周驚訝地問。
“以前跟人學過一點，”陸寒舟笑了笑——其實是穿越前在工廠見過類似的機床，知道怎麼修。
下午，陸寒舟就留在車間，跟著幾個老工人一起拆機床。老工人們一開始還不信他能修好，可看到他熟練地拆卸零件，指出問題所在，漸漸服了氣。“陸主任，您這手藝，比縣城的修理師傅還厲害！”一個老工人笑著說。
陸寒舟心裡很高興——只要能贏得工人的信任，整頓就成功了一半。可他不知道，劉胖子已經偷偷給廠長打了電話，說陸寒舟“瞎指揮”，還“搶工人的活”，讓廠長趕緊回來“管管”。一場針對他的阻力，已經悄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