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一聽季姆卡侯爵的質疑，馬上瘋狂的搖頭，並且大聲說：“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佔夫人便宜，我們作為夫人的孃家人，才更應該為夫人和小公爵撐住場子，我一定要讓雷加利昂人看看，我們烏爾諾克人也不是孬種。”
季姆卡侯爵絲毫不覺得意外，這就是漢斯的性格，他要是想著偷奸耍滑，那才是奇怪了。
然後，他眯起眼睛笑著詢問激動的漢斯男爵：“所以......你不是正按照我說得在做嗎？”
漢斯慷慨激昂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與季姆卡侯爵倡導的利益論完全重合。
他會拼命維護夫人和小公爵的地位，夫人自然以後庇護自己。
雖然大家的底層邏輯不一樣，可最後的結果好像一樣？
當然不一樣，季姆卡侯爵心裡清楚，不過他沒有必要去說服漢斯，他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漢斯，做你自己，你的選擇沒有錯，做你認為對的事情。”
世界黑白輪轉，但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
有些人可能不懂社會的底層邏輯，但是並不意味著沒有按照社會的規則在生存。
甚至是自己，難道就是對的？
季姆卡侯爵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此時頗有一些看破紅塵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的認知正確與否，或許公爵眼裡的自己，就像自己眼裡的漢斯是一樣的？
他對漢斯說的話，也是對自己說的：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季姆卡侯爵的眼眶裡彷彿有火焰在燃燒，他想要的是打回烏爾諾克，讓那些傢伙仔細瞧瞧，到底誰才是對的。
首當其衝的當然還是葉戈爾和伊萬伯爵，最終的目標就是那高高在上的蒙哥馬利國王。
“侯爵，我還是聽不大懂，”漢斯打斷了季姆卡侯爵的思緒：“不過我記住了，我會做我認為對的事情......我覺得我跟公爵之間不僅僅是利益。”
漢斯的眼神很堅定，他不認同季姆卡侯爵的理論，這些天他其實一直在努力維持著雙方之間的關係，彷彿能夠回到從前。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大家並不是一路人，可以同行一段路，但是終究會走向不同的方向。
有了這個認知，漢斯與季姆卡侯爵的距離彷彿一下子就拉遠了，雙方的情分還在，但是未來卻不需要這麼糾結了。
季姆卡侯爵很敏感的察覺到了漢斯的態度變化，這其實是他一直想看到的變化，畢竟他作為烏爾諾克投誠過來的大貴族，如果再跟以前的屬下關係親近的過份，那讓公爵怎麼想？
適當的隔閡，其實對三方都是好事。
只是認知是認知，但事到臨頭，季姆卡侯爵心裡還是有淡淡的遺憾，誰又能真的做到絕對理智呢？
“或許，正是因為我以前不懂，所以蒙哥馬利才會對我下手？”季姆卡侯爵腦子裡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不過很快他又嗤笑起來：“不過這麼多年了，我要是還連屬下都無法掌控，豈不是太無能了？”
說到底，還是權力本身的毒性太強了，強到讓人失去理智，但這不是季姆卡他放棄仇怨的理由。
等送走了漢斯男爵，他想想還是將剛剛的談話簡單的記了下來，然後喊道：“來人，將這封信送給公爵。”
他知道漢斯可能會向萊恩透露談話內容，但他還是要彙報一遍，甚至要著重提起漢斯的小心思以及......他積極的幫助伊琳娜拉攏烏爾諾克貴族的事情。
因為季姆卡侯爵不敢賭，不敢賭漢斯會不會有隱藏的心思，不敢賭萊恩介不介意伊琳娜的動作，所以留下痕跡很重要，免得日後被動。
萊恩只是簡單的看了一遍季姆卡送來的信件，然後就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伊琳娜的這些動作他都清楚，並且是支援的。
作為一位君主，要是想要手下全都和和氣氣、大公無私、捨己為公、勤廉肯幹，那肯定是做夢，並且是被大家聯手忽悠的美夢。
同樣的，要是覺得自己的女人都能和和氣氣、溫柔大方，那也是在做夢。
要容忍手下貪財好色，也要允許自己的女人為了兒子爭奪權勢，這是人性。
事實證明，所有反人性的事情最後都是會失敗的。
相反，利用好大家的慾望，才能坐穩君主的位置。
真正無慾無求的也不會幫自己做事，人家都躲到深山老林自己修行去了。
因此萊恩不在乎伊琳娜做的事情，也不在乎漢斯的小心思，甚至不在乎季姆卡侯爵的舉報。
他甚至向身邊的侍從吩咐：“替我問問夫人，她為孃家人舉辦的宴會需不需要我出席？”
立馬有侍從去通知伊琳娜，而在萊恩面前坐著的凱爾、埃德蒙等人全都露出了迷之微笑。
萊恩根本不避諱這種事情，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抱團沒有事，但是要是想躺平，有的是人取代你們。
功勳元老想躺平？北方貴族能夠無縫接上。
北方貴族想搞事？烏爾諾克人正求之不得呢！
哪怕是貴族集體擺爛，現在還有軍戶騎士在等著呢。
萊恩深知要將針對自己這個封建主的矛盾下沉轉移，將階級矛盾轉化為階級內矛盾。
這一點......醫療人深有體會。
“季姆卡侯爵還是很積極的，他為我們帶來了一些資源，”萊恩也沒詳細說剛剛的事情，只是在佈置計劃：“明年開春，烏爾諾克人肯定會以為是他們的佔據優勢，可我要讓他們明白，攻守異勢了。明年的第一戰我要拿下艾洛納斯城，然後我們依託艾洛納斯城跟他們打持久戰，如果有機會再將烏爾諾克王國的南境全部佔據，一年完不成，那就用兩年三年，有艾洛納斯城在前面頂著，我們後方的大片土地都能轉化為莊園，足夠我們養活十萬大軍。”
萊恩將自己最新的戰略計劃全盤托出，此時坐在這裡的也都是他的核心班底，大家的利益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