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說做就做,而且這種拉攏老鄉的事情,她甚至不需要隱藏。
身為公爵夫人、當家主母,她可不是隻能躲在深宮後院的花瓶。
伊琳娜是能夠分享丈夫的權力和地位的,甚至可以有屬於自己的騎士、產業和軍隊。
她的地位和權勢,同樣也是繼承人的保障。
透過這種複雜的構造,繼承製反而會更加穩定。
當然,事實上第一繼承人真正能夠繼承公爵位置的比例大概也就只有一半左右,王位也是如此。
但沒有這些保障,那就不一定是誰來繼承王位了。
因此,漢斯男爵絲毫不覺得意外,反而很開心的去聯絡烏爾諾克貴族了。
事實上,烏爾諾克人在萊恩麾下的數量已經不少了,但是地位和勢力卻是最弱的那一撮。
一來他們跟隨萊恩的時間不夠久,二來沒有拿得出手的戰績,甚至很多人本身就是以失敗者的身份加入獅鷲公國的。
沒有資歷又沒有戰績,想要發聲他們自己都沒有底氣。
可烏爾諾克貴族難道真的就很差?
不,萊恩麾下的山頭有大小的區分,但是組成山頭的個體素質之間卻沒有太大的區別。
越是這種地位的不對等,他們改變處境的意願也就越強烈,包括......季姆卡侯爵。
而有伊琳娜這個主母在,他們當然會積極的向主母靠攏,這不是甚麼羞恥的事情,反而是讓很多人羨慕的關係。
漢斯男爵從伊琳娜那裡離開之後,直接就來到了季姆卡侯爵的住處。
兩人之前是上下級的關係,可以說是非常親近的關係。
如今兩人名義上以前是上下級,可關係卻變了。
之前那種上下級的領導關係沒了,但是依舊可以合作,並且之前的關係能夠成為合作的基礎。
季姆卡侯爵起身做出迎接的姿態,就是這種變化的最佳詮釋。
兩人都在積極的適應變化,這樣才能在獅鷲公國更好的發展。
“侯爵!”漢斯男爵依舊恭恭敬敬的行禮,然後將伊琳娜的邀請說了一遍,整個人精神有些亢奮的對季姆卡侯爵說:“夫人現在有了身孕,算是徹底坐穩了位置,我們只要緊緊的靠在夫人和小公爵身邊,遲早能夠壓下那些雷加利昂人。”
季姆卡侯爵聞言也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走到門邊伸頭看了幾眼,最後親手將門關上。
“夫人懷孕了確實是好訊息,我等會會跟大家打個招呼去拜見夫人,”季姆卡侯爵首先表態,然後才說出內心的想法:“不過夫人已經不是公主殿下了,我們還是要靠自己。”
以兩人的關係,季姆卡侯爵說一點推心置腹的話也不要緊,他相信漢斯不會出去亂說,至於被萊恩或者伊琳娜知道......他不在乎。
季姆卡侯爵知道自己的能力,玩弄那些陰謀詭計不是擅長的,那就只能行堂堂正正之道。
倒是漢斯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純粹就是一個武夫,否則也不會被萊恩輕而易舉的套住。
“夫人當然不是公主殿下了,不過我們都是烏爾諾克人,天然就是自己人,”漢斯男爵依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下一任公爵的近臣:“等小公爵生下來,我就去給小公主當護衛......”
季姆卡侯爵看著漢斯陷入幻想的痴笑,果斷的叫停:“別笑了,漢斯你還是不瞭解政治。
我們現在不是烏爾諾克人了,我們是獅鷲公國的貴族,你明白嗎?”
漢斯滿臉茫然,似乎沒有聽懂。
季姆卡侯爵嘆息一聲:“唉!你以後還是不要從政,老老實實當一個衝鋒陷陣的將軍就行了。”
“侯爵,你有話就直說,我怎麼聽得有些慌啊?”漢斯男爵有些慌了手腳道。
季姆卡侯爵直直的盯著漢斯男爵的眼睛,好一會後才語重心長的說:“我在這裡說得話,出去了就不會認了,你記好了。”
漢斯男爵連連點頭:“我絕對不出去亂說。”
季姆卡侯爵其實不在乎他的保證,非常直白的說道:“你記住了,我們跟夫人雖然有淵源,但這只是一條紐帶,真正維繫我們之間關係的,絕對不是甚麼自己人的身份。
夫人也不是烏爾諾克的公主了,她首先是獅鷲公國的主母,所以無論是我們還是雷加利昂人,都是她的自己人,都是她的......臣子。”
季姆卡瞭解伊琳娜,對方絕對不是那種頭髮長見識短的蠢婦,所以指望對方因為烏爾諾克人的身份無條件的信任、包庇自己的,可以自己找根繩子吊死了。
你是多大的臉,才絕對的所謂的同鄉身份能夠讓伊琳娜捨棄獅鷲公國的利益包庇你?
說得難聽一點,伊琳娜拉攏烏爾諾克貴族,那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和權力,而不是反過來的。
“漢斯,這個世界很殘酷,所有的情份、關係,我都信不過,我只相信共同的利益。
我們是夫人的自己人,我們為她提供支援,我們維護小公爵的地位,我們會撕碎一切妄想挑戰夫人母子地位的人。
同樣的,夫人就會庇護我們,會是我們在獅鷲公國的最強後盾。
但是你要是做出甚麼失了智的事情,夫人絕對不會容忍你。
甚至......當你失去了價值,所謂的自己人也是隨手可以丟棄的垃圾而已。”
季姆卡侯爵嘴角帶著譏諷的笑意,他用一種殘酷的直白方式闡述了雙方的關係。
所謂的自己人是不成立的偽命題,整個獅鷲公國誰不是伊琳娜的自己人?
出身只是讓大家團結在一起的前提,而不是可以依仗的護身符。
漢斯男爵有些難以接受,他一直覺得夫人挺好的,對自己很關照,難道一切都是利益使然,他本能的反駁:“侯爵,你太極端了,你看公爵身邊的騎士,他們很多都是奔著公爵的來的......”
季姆卡侯爵笑而不語,他當然知道漢斯說得是甚麼意思,但他不做評論。
他甚至不與漢斯爭辯,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說:“漢斯,別激動,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你可以當做一個參考,畢竟......你不會只想著用夫人孃家人的身份佔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