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一陣敲鑼聲吸引了行人的注意力,只見幾個壯漢敲鑼打鼓的吆喝著:“鐵匠鋪開張了,價格優惠,快來看看啊!”
最近的鐵器價格確實波動的異常,一些人被吸引了過去。
負責維持秩序的郡兵看到越來越多的人群,驚奇的伸頭張望:“又開了一家鐵匠鋪,還是斯特朗男爵的生意?”
“好像是的,我之前還在他們家買過一把匕首呢,是好多年的老店了,沒想到這生意越做越大了。”另外一個郡兵也回應道。
就在兩人身邊,聽到了這話的一位老鐵匠突然怒了:“全都是歪門邪道,斯特朗家的鐵器哪有自己打造的?這麼大一間鐵匠鋪只有一個鐵匠,剩下的鐵器全都是從外地買來的,像我們這樣的祖傳手藝反而被擠兌。”
兩個郡兵一臉懵逼,看著上半身無比發達手臂上滿是疤痕的老傢伙,這是同行?
老鐵匠還在喋喋不休的控訴著斯特朗家的惡行:“鐵器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完全沒有靈魂,這個價格完全沒有利潤,就是惡意競爭。”
郡兵聽的津津有味,就當是聽了個笑話。
這時一個軍官走了過來,黑著臉問:“你打的鐵器比他們的好?”
老鐵匠還沒有發現軍官,梗著脖子說:“我用得是古法手藝,這是傳承知道嘛?”
軍官已經給了郡兵一人一腳,罵道:“還在看甚麼?是斯特朗老爺的鞭子抽的不疼嗎?這種跑到門口汙衊貴族老爺的暴徒還不抓起來?”
真當貴族老爺是大善人啊!
這種口不擇言的傢伙就是沒有感受過甚麼叫做鐵拳。
兩個倒黴蛋郡兵趕緊將鐵匠按住,後者倒是想反抗,不過刀往脖子上一架,馬上就老實了。
“長官,這人怎麼處置?”郡兵問道。
“送到斯特朗老爺那,記得把賞錢帶回來,”軍官很熟練的樣子。
郡兵押著口不擇言的老鐵匠來到斯特朗家,果然領到了賞金。
至於老鐵匠的下場……那重要嗎?
在他們離開後,斯特朗家的管事馬上趕來:“竟然還有一個免費送上門的。”
這些天他們在到處邀請快破產的鐵匠,那也是花費了不少,畢竟人家是手藝人,不是一般的自由民。
現在來了一個戴罪的鐵匠,那可真的是意外之喜。
於是在詢問了對方的情況之後,管事以赦免侮辱貴族的罪名作為條件,連夜將老鐵匠一家打包送走了。
等懵逼的老鐵匠來到布萊克郡,又遇到了一群拖家帶口的同行。
他還是懵逼狀態,見狀問道:“你們也是得罪了貴族老爺被送來了?”
“甚麼得罪了貴族老爺,是活不下去了,”同行哭喪著臉將情況一說,充滿了不安道:“這世道是怎麼了?打一件鐵器出來還要虧幾個銅板,乾的越多虧的越多,還讓人活嗎?也不知道這布萊克郡到底是甚麼情況,能不能給家裡人掙一口飯吃。”
老鐵匠很不服氣:“一切都是布萊克郡的山蠻子搞出來的,他們不賣給我們礦石,才導致我們虧本的,現在又逼著我們給他們幹活,哼!”
同行鐵匠看了老夥計一眼,憐憫的說:“你那邊甚麼情況我不知道,不過我們這邊更多的還是南方來的鐵器,周邊也不準賣布萊克郡的鐵器,我是純粹被高價的鐵錠逼得幹不下去的,或許跟布萊克郡有點關係吧。”
老鐵匠還以為都跟自己一樣是被布萊克郡的廉價鐵器擠兌倒閉的,沒想到高價的鐵器也能擠兌的大家倒閉。
他們這種底層手藝人無法理解這裡面的複雜邏輯,也無法理解貴族老爺們的爭鬥。
只是他們不知道,現在靠近北方几個郡的貴族已經是騎虎難下。
一些離得近的貴族在大肆倒賣,至少在自己的領地周邊能夠賺一筆。
離得遠的想去進貨成本太高,硬扛著沒有利潤,還有自己人拖後腿,簡直是煎熬。
最後,他們統一選擇了加價,既然自己打造鐵器成本太高,那就直接從南方從王國中部買,然後再加價賣出去就是。
代價全都被轉移到了最底層身上,他們勉強能夠維持一點利潤。
當然,能夠讓他們支撐下去的不是所謂的大局觀,而是來自大人物的支援。
萊恩在布萊克郡搞出的動靜不算大,王國中樞是不會管的。
但是好巧不巧,卡彭特大公悄悄的來到了北部行省,正準備大量採購武器囤積,然後就被布萊克郡敲了一棒子。
現在他面臨兩個選擇,一是直接去布萊克郡採購武器,這是一份長期的巨量訂單,就算是布萊克郡漲價,他也能從中獲利一筆。
二是先逼布萊克郡低頭,然後再攜巨量訂單奪取布萊克郡軍工聯合體的主導權。
很顯然,卡彭特大公選擇了後者。
貪婪幾乎是貴族的本色,更何況他還記得自己孫子向自己控訴過萊恩這個小傢伙。
“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僥倖得到了一點軍功就能肆意妄為?”卡彭特大公一邊寫信一邊說:“北部地區的鐵器市場規模太大,年輕人把握不住。”
年輕人把握不住,必須要他這種老傢伙來掌舵才是。
要是沒有自己孫子的控訴,他肯定願意先跟萊恩商量一下,然後再考慮強硬手段。
不過現在沒有必要商量了,這種性格的年輕人也不可能輕易低頭。
還不如先壓服對方,讓年輕人知道甚麼叫做現實,剩下的就好談了。
當然,他沒準備一口吞下整個軍工聯合體,三七分賬就是個不錯的比例。
他以及背後的貴族們吃七成,剩下的三成給布萊克郡的山蠻子們。
不公平?哪裡不公平了?
難道你是生產者就該多分利潤?
渠道不要錢?打點關係不要錢?
至於為甚麼要打點關係你別問?
反正他寫得一封封信件已經送了出去,包括北部幾郡的大貴族,以及一些佔據了交通要道的貴族、官員。
“我要你布萊克郡的一件鐵器都運不出來,雷加利昂的市場不是這麼玩的,生產出來的鐵器沒有我們允許,全都是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