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彷彿沒有聽出萊恩的言外之意,堅持道:“布萊克郡不是我獅鷲公國領土,本來是沒有這個義務提供武備的,不過......想來他們應該願意自願提供,奧康納男爵。”
伊琳娜的視線落在了奧康納男爵身上,他心裡的那股子怨恨被壓了下去,整個人彷彿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連腰背都忍不住躬了起來。
布萊克郡當然不是獅鷲公國的領地,可獅鷲公國的影響力完全滲透了布萊克郡的方方面面。
就不說以後了,一旦惹的公爵不爽,真以為公爵在布萊克郡的那塊封地裡面沒有軍隊啊?
除了軍隊,無論是封鎖商道、撤資、毀壞鍊鐵廠,對於布萊克郡貴族都是無法接受的後果。
統治,有時候不是建立在那一紙虛名上的。
奧康納男爵別無選擇,哪怕知道伊琳娜夫人是在借題發揮,他也只能強笑著承認:“沒錯,我們布萊克郡貴族得蒙公爵照料,自願再獻上五百重騎兵,願為公爵掃清一切敵人。”
伊琳娜看著奧康納男爵強顏歡笑的樣子,心裡舒坦了幾分。
她的視線從其他布萊克郡貴族身上掃過,能夠看到怨恨、恐懼和後悔。
‘還不夠,公爵夫人豈是隻會用這種手段逼迫你們的?’伊琳娜心中暗道。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恐懼,更不僅僅是布萊克郡貴族的臣服。
伊琳娜的視線再次落到奧康納男爵身上,戲說道:“有人跟我說奧康納男爵你桀驁不馴,我今日所見卻是未必,這不是挺......聰明的嗎?
正好還有件事跟你交待,瑞德小殿下第一次來獅鷲公國,正好需要一批騎士護衛,布萊克騎士團的那批騎士以後就負責瑞德的安全。
我可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們這五百重騎兵,是去填補騎士團的缺漏的,你可理解?”
啊?奧康納男爵忍不住抬起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怎麼?你不願意?”伊琳娜眉頭一皺:“要不還是讓騎士們去前線,組建五百重騎兵的事就當是我戲言了。”
奧康納男爵終於反應過來了,連忙低下頭:“夫人,我們願意,不就是五百重騎兵嗎?一個月內肯定到位,絕對不會耽誤前線的戰事。”
先不管多出了這一筆開支有多痛,能夠用錢買來各家子弟的性命,那真的是大喜事。
對於布萊克郡的貴族來說,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事。
“那就這麼說定了,布萊克郡騎士以後護衛瑞德,重騎兵你們儘快送到艾洛納斯城。”
伊琳娜輕描淡寫的敲定了這場政治交易,不過最後她意味深長的對奧康納男爵說:“這一次是瑞德來了,下一次再組建騎士團,就不需要你們準備多餘的重騎兵了。”
奧康納男爵本來還沉浸在歡喜之中,可一聽這話頓時腦門全是汗。
甚麼叫不需要準備多餘的重騎兵?這不明擺著說要拿自己等人去填線嗎?
眾人心底忍不住再次升起對主母的敬畏和恐懼,因為對方絕對不是甚麼仁慈好欺負的主,再犯可能真的要去填線的。
平庸之輩,現在心裡只有恐懼。
但是聰明人,恐懼的不僅僅是這直接的威脅,而是主母的手腕。
伊琳娜連推帶打,不僅讓布萊克郡貴族知道了甚麼叫做主母權威不容挑釁,知道了挑釁主母權威的下場,更是利用一手偷樑換柱,保全了自己的‘仁慈’之名,維護了公爵府的體面。
至少,她沒有因為布萊克郡貴族的冒失行為發火,甚至為瑞德準備了一支護衛騎士,盡顯主母風範。
名聲她要了,立威她也立了,更向聰明的臣子展現了主母的手腕。
有名聲,有肚量,有手腕,這樣的主母,哪個腦子壞了才想著去替換?
獅鷲公國還在上升期,與其和主母拼個你死我活,還不如欺負外人去。
自己人內鬥,說不定兩敗俱傷。
有這種主母主持內部大局,大家有力往一處使,才能都受益嘛!
甚至萊恩也覺得伊琳娜玩得一手漂亮的權謀,又多坑了布萊克郡貴族五百重騎兵,還得讓對方覺得是自己佔了便宜。
而且有些事情擺在了明面上,反倒是好事,比如說布萊克郡騎士護衛瑞德的職責,這可不僅僅是持續的消耗一些人力物力。
布萊克郡貴族因此瑞德高度繫結,想跑都跑不了了。
伊琳娜又不會針對瑞德,因此等同於布萊克郡貴族與獅鷲公國高度繫結。
她至始至終都沒有對布萊克郡貴族下手的意思,畢竟處於上升期的獅鷲公國需要穩定的武備來源,這個時候對布萊克郡貴族動手,不是等於自亂陣腳嗎?
最後,她也是對英格麗德展示了手腕和氣度:你可以放心帶著女兒在北地待著,我不會下黑手,當然你要是有甚麼想法,那最好想想我的手腕,真要是大家撕破臉,你的結局可就不會太好。
兜兜轉轉一圈,大家都沒有虧,就算是被警告的英格麗德,也收穫了不少好處。
誰虧了?布萊克郡貴族?
不,他們也不虧,千金難買護身符,雖然吃了大虧,可也等於是從官方層面拿到了護身符,至少不用提心吊膽的了。
能夠將這些彎彎繞繞全都想明白的沒有幾個人,但是站在各自的角度,卻是皆大歡喜。
英格麗德慢慢的也想明白了這些,所以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沒想法歸沒想法,可她心裡未必沒有看熱鬧的心思:可惜了,沒看成這個女人的笑話。
英格麗德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她心裡想著該怎麼與這對母子相處,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也不是很難。
大家都是聰明人,聰明人算計雖然多,但顧忌也多,怕的其實是愣頭青和蠢貨。
畢竟聰明人出手要權衡利弊,蠢貨和愣頭青就太可怕了,隨時隨地都可能出手,你完全無法防備。
最後,萊恩站了起來:“今天我高興,我的女兒瑞德回到了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