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和上位者之間,大多數時候並不是敵對的。
尤其是在面對破壞了規則的人時,更是同仇敵愾。
伊琳娜的主母身份,代表的可不僅僅是她自己。
那是公國傳承有序的保障,是眾多貴族支援的物件,更是公國穩定的象徵。
類似季姆卡侯爵這種烏爾諾克王國出身的貴族暫且不提,就算是其他貴族也不會願意看到主母的威嚴受到挑釁。
因為有人支援嫡長子,支援主母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是不想摻和到公爵子嗣爭鬥的,也不想看到因此公國動盪,大家的犧牲和心血被毀於一旦。
別覺得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內訌引起的災難早就反覆上演,幾年前雷加利昂因為王室內鬥,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氣來。
這麼多貴族跟著萊恩打拼,可不想看到即將成功的時候公國因此崩塌。
因此,不管政治立場如何,大家都不想看到主母的地位受到挑戰,除非是伊琳娜自己搞到天怒人怨。
這一點,就連布萊克郡貴族的立場也是一致的。
只是,小聰明玩脫了,現在立正接受捱打了。
當奧康納等人跟隨萊恩等人走進公爵府的時候,迎來的不是同情的目光,而是幸災樂禍看熱鬧的愉悅。
哦......也不全是愉悅,至少布萊克郡騎士們的眼神就非常呆滯,看起來糟糕透頂。
不過這種反差,才更叫人知道敬畏。
當伊琳娜一身華服金冠出現在眾人面前,布萊克郡貴族就沒有一個敢與她對視的。
畢竟捱過打才知道痛,吃過屎才知道臭,現在他們知道主母的威嚴了。
當然,伊琳娜不是來迎接英格麗德和瑞德,她能夠保持表面的和氣就算是剋制了,完全沒必要假裝出一副心甘情願的樣子。
她迎接的是萊恩,這點分寸她還是有的。
獅鷲公國的主心骨永遠只有一個,就算是涉及世子之爭也都不是甚麼大事,但是試圖挑戰這一原則,肯定會出大問題。
“公爵!您終於回來了。”
伊琳娜的眼神好似會說話,萊恩表面平靜,可實際上怎麼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好在萊恩的臉皮也是練出來了,順手就握住了伊琳娜的手,一手一個往前走去。
“今天闔家團圓,我們先不提其他事。”
伊琳娜順勢湊近萊恩耳邊,低聲輕笑:“公爵是怕我發瘋嗎?我可不是那麼小氣的女人。”
以伊琳娜過往的作風來看,還真的不是甚麼小氣的人。
可女人的理智你不能信任,誰知道她現在怎麼想的。
畢竟布萊克郡貴族的倒黴蛋現在還在站崗了,萊恩其實也有點怕她失去理智。
畢竟相處多年,不僅為自己生下了兒子,也幫自己將獅鷲公國打理的井井有條。
別看伊琳娜好像不顯山不露水,可要是沒有她的存在,攻略烏爾諾克王國恐怕還要困難幾倍。
甚至說現在獅鷲公國也別想這麼安穩,說不定匡扶王室的義軍已經此起彼伏了。
好在伊琳娜輕笑著跟了上來,完全沒有藉機發揮的意思。
對此,萊恩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布萊克郡貴族的事情。
就當做是為公國做貢獻了,替主母發洩一下怒氣,也不能說不對。
等來到府內,伊琳娜更是早就準備好了宴會款待來客。
跟她一樣,英格麗德的身份一樣高貴,哪怕沒有一個正式名分,依舊有大批的雷加利昂貴族願意湊上來。
就以凱爾這種南方貴族為例,他們或許不會支援瑞德繼承公爵爵位,但是在其他方面絕對會禮遇到位。
甚至在某些時候,瑞德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條退路。
除了利益,感情方面的傾向也不容忽視。
很多人都覺得上位者只有利益沒有感情,實際上因為感情而做出違背利益的決定並不是甚麼稀罕的事情。
只能說,世界從來就不是簡單的加減乘除,其複雜程度遠超任何數學題。
因此,迎接瑞德和英格麗德的宴會來了很多人。
除了實在在前線走脫不了的,大部分雷加利昂貴族全都一窩蜂跑了回來。
他們此時很有默契的觀察著情況,萬一出現小機率事件,定然要出手拉架。
維持公國的穩定,保護瑞德小公主,這就是今天的主題。
好在伊琳娜情緒穩定,絲毫沒看出有要出昏招的跡象。
甚至有人不放心在公爵府內伸頭伸腦的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甚麼刀斧手存在,看來今天應該是安全的。
一直等到大家落座,伊琳娜理所當然的坐在了萊恩左手邊。
不過英格麗德在右手邊也有一個位置,隱隱的有幾分別苗頭的意思。
萊恩坐在中間,頗有些尷尬。
好在他知道伊琳娜沒有搞甚麼斧聲燭影的事情,所以還算是安心。
這個時候,伊琳娜好像終於想起了正事,側過身道:“公爵,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徵召了一支騎士團。”
“這點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萊恩自然選擇了承認。
這件事他之前就知情,想阻止早就阻止了。
而且伊琳娜也有這個權力代行公爵之責。
整個過程,只有布萊克郡貴族吃虧,對於萊恩來說多了一群填線的炮灰,對於伊琳娜來說殺雞儆猴了,對於英格麗德來說更是大發了一筆。
所以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神仙打架殃及無辜,布萊克郡貴族就是那個無辜。
當然,或許也沒有那麼無辜。
只是,伊琳娜卻彷彿真的怒火中燒:“我先徵召了三百人,現在想來卻是有些不夠了,不如再讓布萊克郡貴族提供五百重騎兵?”
這一次,她不要求貴族出身的騎士,而是選擇了簡化版的重騎兵。
可是這個數量也絕對算不上少,哪怕對於布萊克郡貴族來說也是要大出血的。
奧康納等人更是敢怒而不敢言,這一次的懲罰實在太嚴重了,嚴重到足以讓他們心生怨憤。
萊恩沉默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這個度的問題,因此開口了:“這樣做布萊克郡貴族的壓力是不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