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的話聽起來非常中肯,如果不是先認定他是臥底,正常人肯定以為他再認真的提意見。
可是此時的安德烈已經可以確定安格斯有問題了,這話就是兩人的一次交鋒。
你可以理解為是提意見,也可以理解為是安格斯在表明立場。
他自己就是那面破掉的鏡子,現在已經回不去了。
安德烈覺得很有意思,這位安格斯騎士還真不是簡單角色。
只是可惜的是,都怪之前的那幾個蠢貨,將大好的局勢葬送了,也將南境這些人才推到了獅鷲公國去了。
但猜到了安格斯的身份,安德烈卻沒準備對他下手。
當然,他缺的不是證據,而是......動機。
像葉戈爾和費雷德里克那種人,可能覺得敵對就是立場分明的對抗,可在安德烈看來,這是兩回事。
不過他也無法容忍安格斯肆無忌憚的在自己手下搞事,那就是自找麻煩了。
所以安德烈輕輕的敲了下桌子,等安格斯抬頭看過來時,他不急不慢的說:“安格斯騎士,你的建議對我很有啟發,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聽用吧!那些危險的任務就不需要你去做了。”
甚麼是危險的事情?
對外當然是指上前線,可對安格斯卻又是一種說法:不要再策反我的人了,老實一點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安格斯領悟到了安德烈的言外之意,他非常確定自己的真實身份已經被這位二王子殿下看破了。
這份智慧,真的比之前兩位王室成員強大到不知道哪裡去。
夫人的評價一點都沒有錯,這位殿下有著狐狸一般的狡詐。
好在幸運的是,對方真的放過了自己,對於安格斯來說能夠安全的留在烏爾諾克,也是能夠接受的結果。
他當即起身彎腰:“殿下,我會恪守本分,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安德烈也很滿意,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不需要擔心對方聽不懂自己的暗示。
這個結果,王子殿下也非常滿意,對於他來說殺死安格斯幾乎沒有收益,說不定還會讓本就人心惶惶的南境再次陷入恐慌。
而留下安格斯,至少多了一個與那邊溝通的渠道,這樣一算還真的很划算。
安格斯就此在安德烈身邊留了下來,只是跟之前不一樣的是,在安德烈手下他只是掛了一個名頭,實際上參與不進任何事情。
也就是這個冷眼旁觀的位置,讓他見識了安德烈的手腕。
自從來到南境蟄伏了一段時間的王子殿下終於出手。
藉著來自後方的補充兵力到達,新的防線徹底的建立起來,之前那些由本地貴族填充的地方,被新組建的王國南境軍團取代。
這對於本地貴族來說本來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擔心被送到前線跟獅鷲公國拼命去。
不過緊接著安德烈就掐斷了給本地貴族軍隊的補給,理由就是不需要他們再承擔軍事任務了。
你以為這就結束?
錯了,你想回去可以,帶著自己的部分私兵回去也可以。
但是之前上報了多少吃空餉的名額,現在就得拿出多少民兵來。
貴族私兵可以走,徵召兵不行。
要麼你承認自己吃空餉,然後將之前拿到的錢財吐出去,要麼就拿出合格的兵員,等待整編。
這個時候,南境貴族才發現自己進退兩難。
退出軍隊序列是他們一直強烈要求的,現在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而承認貪汙並且將拿到手的錢財吐出去......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可是你要是想反抗,剛剛整編完畢的南境軍團在等著呢。
安格斯就在安德烈身邊,看著他與本地貴族鬥智鬥勇......不,應該說是單方面的碾壓。
本地貴族的反應安德烈提前幾個月就能猜到,然後各種針對性的手段早就準備好了。
所以看似雙方你來我往的爭鬥,實際上全都在安德烈的掌握之中。
最後經過一場清洗,本地貴族的話語權不知不覺就削弱了,反倒是安德烈手中有了真正可以作戰的力量。
名為防守,實則進攻。
“安德烈王子果然有猛虎之相。”安格斯又想到了凱爾的評價。
僅從如今的情況來看,這位王子殿下手段真的非同尋常。
短短時間就讓他完成了權力的重新架構,本地貴族的話語權依舊不小,可卻必須聽從他的命令。
對於獅鷲王公國來說,這自然不是甚麼好訊息。
對於安格斯來說,更是不知道算是多壞的訊息。
似狐如虎,就是安格斯對安德烈的印象。
安德烈遠比之前的那些人都要危險。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安德烈好像終於想到了他一樣,等將安格斯喚到身邊,王子殿下突然信心滿滿的問道:“安格斯騎士,你看我手中軍隊如何?可能與獅鷲公國一戰?”
看似好像王子殿下不甘示弱的想要發起戰爭,可安格斯總覺得安德烈沒有那麼膚淺。
而且眼前的這支軍隊一直被他看在眼中,所謂的戰鬥力......呵呵!!
安格斯搖了搖頭,好似回應起了過去:“殿下,您雖然手腕不凡,可這一支軍隊卻與當年的南境軍隊相差甚遠。”
在安格斯的回憶裡,南境軍隊或許早就已經消失了,但那種紀律、服從和戰鬥力卻依舊不是普通軍隊可比的。
只是很可惜,那一支軍隊已經落幕,已經再也見不到了。
聽到安格斯提起過去的南境軍隊,周圍的其他貴族全都色變。
蒙哥馬利國王的制衡手段不是秘密,但是卻沒有人敢提出來。
這幾年不是沒有南境貴族懷念過以前的時光,可卻從來沒有人大規模的懷念過。
現在聽到安格斯明目張膽的悼念過去,已經有人色變,甚至做好了抓捕安格斯的準備。
可是安德烈王子沒有這個想法,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那你看眼前的軍隊有幾分過去的成色?”
安格斯看了一眼安德烈,然後吐出評價:“七成,最多隻有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