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的邏輯很簡單,因為烏爾諾克人只需要實行陽謀,就能獲得勝利,所以完全沒有必要畫蛇添足。
“那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做?”萊恩又問道。
凱爾毫不猶豫的說:“那肯定是做好兩手準備,您多次強調過未慮勝先慮敗,我們既要提防這是個陷阱,又要將烏爾諾克人的美夢全都打破。”
“沒錯,”萊恩覺得凱爾已經可以出師了,只是他還是補充道:“不過我們不用留後手了,我再教你一招,有時候以小博大是可以接受的。
烏爾諾克人分兵出擊,雖然肯定能奪回一些失地,但註定了不可能將我們所有的土地奪走。
這個時候不過是多一兩個村鎮少一兩個村鎮的問題,我們沒有必要再浪費寶貴的兵力。
我跟他們賭一把,賭這不是陷阱,如果贏了那就大獲全勝,如果輸了就少賺一點。
記住了,有時候要相信自己,要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梭哈,是一種智慧,穩健固然讓人稱讚,可孤注一擲也未嘗不值得讚賞。
對於凱爾來說,他學會了穩健,是時候學會甚麼叫做冒險了。
萊恩當即下令:“按照烏爾諾克人的計劃來,先送給他們一座村鎮,然後做出收縮兵力的假象,等他們放鬆警惕......再一網打盡。”
烏爾諾克那邊的計劃也並不急切,伊萬伯爵和瓦夏伯爵兩人也不是一點戰術都不懂。
他們設計的進軍路線就包含了前後的層次感,幾座靠近艾洛納斯城的村鎮是他們的首要目標,其中一支真正的主力會比其他主力快一步抵達目標。
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後續的執行會更加堅決。
但如果出現意外,他們也可以隨時調整戰術。
這種小心機在萊恩眼裡當然是無所遁形,並且看出了他們的膽怯。
所謂的試探,本質上就是對獅鷲旗下士兵的恐懼,他們甚至懷疑自己佔據絕對的兵力優勢也會遭遇巨大損失,因此才做出了這樣的安排。
在萊恩看來,這就是該穩健的時候冒進,該勇敢的時候又退縮了。
因此,他就揣測著烏爾諾克那邊的心理佈置了陷阱。
隨著萊恩的不斷下令,獅鷲旗幟開始不斷移動,貴族的援兵也不斷被收縮調動。
尤其是一直跟著他在艾洛納斯城附近遊蕩的貴族騎兵,更是直接分散開來,散播早期的戰略煙霧。
當安格斯帶著一支機動騎兵出城之後,他很快就遇到了獅鷲騎士帶領的貴族騎兵。
雙方的遭遇可以說猝不及防,然後就是一場驟然爆發的衝突。
在互相交出幾十騎傷亡之後,獅鷲騎士竟然主動退去。
安格斯雖然可以說小勝,但是臉上卻看不出一點笑意。
他望著遠去的獅鷲旗幟,心裡非常不解:“獅鷲公爵難道沒有收到我的信嗎?還是說他不相信我?”
他有些無法理解獅鷲騎士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收縮兵力嗎?
很快,安格斯就從來往的信使口中得知了雙方騎兵交手的各種訊息。
跟他預期的收縮並立不同,獅鷲公爵的騎兵正在瘋狂的撕咬著每一支出城的軍隊,好像在......拖延時間?
安格斯滿頭霧水的帶著自己麾下的騎兵按照計劃開始遊蕩,兼顧了數路軍隊的安全問題。
在持續了五天的高強度騷擾戰之後,伊萬伯爵從後方追了上來。
這一次伊萬伯爵沒有打出任何能夠表明身份的旗幟,裝備也做了削減,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徵召兵。
“安格斯!”伊萬伯爵表現的很熱情,彷彿之前的懷疑並不存在:“我聽說了你這幾天的戰績,你乾的不錯,沒有辜負殿下對你的期待。”
“不是我做得好,是伯爵你們的計劃很完美,”安格斯謙虛了一句,然後才問出真正想問的問題:“伯爵!您是要親自帶隊嗎?”
伊萬伯爵也沒有隱瞞,直接回答:“對,雖然這一次雷加利昂人必敗,但是開門紅一定不能出現意外,我要親自去盯著。”
安格斯對於所謂的進攻計劃是非常瞭解的,自然清楚伊萬伯爵說得是甚麼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做出了提醒:“這幾天雷加利昂人在瘋狂的尋找我們的主力,要是您暴露了,附近的雷加利昂騎兵恐怕都會衝過來。”
伊萬伯爵聞言哈哈一笑:“不用擔心,他們就算是發現了我的蹤跡也來不及了,而且......我巴不得他們集中起來。”
如果能夠以自己這一路主力牽制住獅鷲公爵的機動部隊,伊萬能夠笑出眼淚來。
他最後拍了拍安格斯的肩膀:“這幾天要麻煩你多受累了,萬一有雷加利昂人的騎兵遊蕩過來,儘量幫我攔住。”
資訊遮蔽對於伊萬伯爵還是很重要的,能夠晚暴露一天,獅鷲公爵的選擇就會少一點。
等他攻下第一座村鎮,對方就算是想搞甚麼花樣也來不及了。
這就是陽謀,堂堂正正之師完全可以一路推過去。
當然前提是......不要讓奇蹟發生。
安格斯當然是滿口答應下來,完全看不出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樣子。
就連伊萬伯爵也沒有想過他現在會背叛烏爾諾克王國,畢竟安格斯深受王子看重,前途不比投靠雷加利昂人強嗎?
於是伊萬伯爵竭力的隱藏自己這支軍隊的規模,而安格斯也在努力的表演。
這個時候,安格斯才算是感受到了一絲安全感。
因為對面的獅鷲騎士雖然看似很兇悍,多次想衝破攔截探查到伊萬伯爵那邊的真實情況,可實際上每一次都是點到而止,給安格斯的壓力並不大。
安格斯可不會天真的認為獅鷲騎士就這點水平,那就只能是這裡面有貓膩了。
知道了獅鷲公爵有安排,安格斯一下子就放心。
說起來大多數人可能不信,現在的安格斯比很多雷加利昂貴族都期望萊恩能贏,而且是大勝。
於是在這種詭譎的氛圍中,伊萬伯爵終於抵達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