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戈爾有些遺憾,季姆卡侯爵的戰略規劃很完美,如果能夠由他親自操刀執行就更完美了。
不過他的理智告訴他,讓季姆卡侯爵暫時脫離具體的執行層面,是對雙方都有益的事情。
於是他模仿著萊恩的樣子拉住季姆卡侯爵的手,用真誠的聲音說:“侯爵,您的清白我會向父王秉明的,現在也只能暫時委屈您了,不過奪回領土當以您為首功。”
葉戈爾當然不會跟季姆卡侯爵搶奪功勞,作為南境名義上的最高負責人,只要是有功勞都少不了他那一份,根本沒必要跟手下搶奪功勞。
可惜的是,季姆卡侯爵已經對這副作態完全祛魅,心裡毫無波瀾:“殿下,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您,”葉戈爾親自將季姆卡侯爵送出門,而且還不忘交待:“侯爵,最近幾天好好休息,以後還有的是您大展宏圖的機會。”
他努力的用眼神透露出真誠的意思,彷彿在暗示他繼位之後會重用季姆卡侯爵,可惜後者跟沒看懂一樣。
等眼巴巴的看著季姆卡侯爵的背影消失,葉戈爾才轉身回屋。
他是真的想拉攏季姆卡侯爵,畢竟就剛剛露的這一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水平,這也顛覆了他對季姆卡侯爵的印象。
等回到屋內,葉戈爾站在了桌子前,看著攤開的地圖沉默了一會。
沒人知道,此時他的胸膛中心臟跳動的無比快速。
以天下為棋盤,執掌無數人的命運,作為棋手落子,這種感覺對任何男人都是致命的誘惑。
葉戈爾忍不住沉迷其中,好一會才清醒過來。
現在,他第一次親手執子,尚且很難感受到其中的責任。
又有季姆卡侯爵為他規劃好了一切,又難感受其中的難度。
葉戈爾突然看向安格斯:“安格斯騎士!”
安格斯心臟驟然收縮。
“去將門關上!”
“是!”
幸好不是讓安格斯出去,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竊取機密。
此時他得到了機會,謹慎的站的遠了一點,儘量表現的足夠謙卑和謹慎。
葉戈爾注意到了安格斯的小動作,心裡是非常的滿意。
然後葉戈爾開始做出具體的佈置,此時的艾洛納斯城兵力很充足,周邊能夠調動的貴族兵力也不少。
土地淪陷急得可不止王室,這些貴族也急得很。
“伊萬伯爵,你覺得我們可以分幾路重點攻擊?”
“至少五路,保底先奪回三座城鎮,然後再伺機擴大戰果。”
“那就分五路出擊,直接調動軍隊,在路上集合,”葉戈爾拍板決定:“物資準備好,分成十三支隊伍出發,要任何一支都能負擔短期的大軍供應,不要在這裡被看出破綻了。”
葉戈爾很奢侈,積攢的物資那是大肆揮霍,務必要將聲勢鼓譟起來。
三人開始就帶兵的人選、怎麼鼓譟聲勢做出細節調整,很快就有了十三路虛實交加的進攻路線出來。
這樣做雖然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是效果也是絕佳。
就像季姆卡侯爵說得一樣,要的不是奇謀,而是陽謀。
“獅鷲公爵就算是知道我們要進攻又如何?”葉戈爾洋洋得意的做出最後的總結:“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以他們手裡的機動兵力,只來得及驗證兩三路兵力的虛實,然後就只能坐看我們收復失地了。”
沉默了良久的瓦夏伯爵也趁機發言刷一波存在感:“我覺得以獅鷲公爵的風格可能放棄一部分村鎮,說不定我們可以不戰而勝。”
這話更是讓氣氛鬆快了幾分,要是能夠收復失地的前提下還沒甚麼損失,那就真的是完美了。
只要度過了眼前的難關,明年就能慢慢跟獅鷲公爵算賬了。
不過他們沒看到的是,一旁的安格斯正默默的將重點記下。
他站的遠,自然不可能將所有細節記下來。
可這不要緊,只要抓住重點,知道哪幾路是真正的主攻方向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佯攻方向,完全可以不管。
“安格斯!”葉戈爾突然喊道。
正在默唸的安格斯被嚇了一跳:“屬下在!”
葉戈爾此時意氣風發,他欣賞的看著新收的屬下,命令道:“我準備組織幾支騎兵騷擾獅鷲公爵的斥候,你負責其中一支,好好幹......一雪前恥。”
葉戈爾是特意給安格斯安排了這個機會,他覺得自己幫助安格斯雪恥能夠收買人心。
果然,安格斯聞言大喜,臉上歡快的表情讓人側目:“是!我一定不負殿下期待。”
你看,安格斯騎士都開心。
......
萊恩的心情很好,非常的好。
來自王都的信件終於姍姍來遲,長公主英格麗德在月前已經誕下一女,當然......瑪莎王妃也誕下一子。
在施陶貝格芬二世的信件裡,對方是毫不掩飾的向萊恩抱怨後一件事。
只是大家的悲歡各不相同,已經跳出泥潭的萊恩只覺得開心。
很快這個訊息就在萊恩身邊傳開了,雖然長公主誕下的子嗣算不上公爵的繼承人,可有和沒有是兩回事。
就算是私生子,如果得到大家的廣泛認同,在極端情況下也是可能繼承爵位的。
尤其是這位私生女有著王室背景的情況下。
對於萊恩身邊的人來說,這就是一道可能永遠也用不上的保險。
不過今天的喜事可不止這一件,很快凱爾就拿著密信走進來:“公爵,雙喜臨門。”
萊恩一看就知道:“是艾洛納斯那邊的訊息?”
“沒錯,而且是大好訊息,”凱爾將密信交給萊恩,喜笑顏開的說:“看來小主的誕生為我們帶來了好運氣啊!”
萊恩快速的掃過信件,也為安格斯的機緣巧合感到吃驚。
他隨手將信件放下,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問道:“你說這會不會有詐?”
“我覺得沒有,”凱爾很謹慎的做出判斷,並且分析道:“季姆卡侯爵的陽謀本就無解,沒有必要在玩甚麼陰謀,我們本身也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