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問香看著周煜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不禁笑道:“說來聽聽。”
只聽周煜開心笑道:“等妹妹出生以後,不要讓妹妹和父王親近不就行了!”
“不讓他抱,不讓他哄,不讓他牽小手,也不讓妹妹叫他父王!”
“讓父王好好著急一下,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出去這麼久不回家!”
童言無忌,卻天真得可愛。
海問香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得眉眼彎彎,眼角都泛起了淡淡的水霧,原本心中的幽怨與思念,在這一刻被這天真的話語衝得煙消雲散。
“你這小傢伙,腦子裡怎麼盡是這些鬼主意?”
她輕輕點了點周煜的額頭,又看向一旁跟著點頭的周瑤,笑得溫柔又寵溺。
不讓孩子親近父親?
這哪裡是懲罰周離,分明是........讓她自己心軟。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裡面微弱的胎動,眼底溫柔得快要溢位水來。
“傻孩子。”
“你父王若是回來,看到自己的女兒,怕是心都要化了,哪裡還捨得再離開。”
“到時候,別說不讓他親近了,只怕是趕,都趕不走他。”
話音剛落,周瑤立刻拍手叫好:“好耶!那父王回來,就可以陪著姨娘,陪著小妹妹,再也不出去了!”
周煜也跟著開心地笑了起來:“對!再也不出去了!”
看著兩個孩子純真燦爛的笑容,海問香心中一片柔軟溫暖。
她重新拿起冰糖葫蘆,這一次,再嘗那酸澀,竟也覺得多了幾分甜意。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腹中孩兒安穩,身邊稚子繞膝,府中姐妹和睦。
唯一缺少的,便是那個遠在妖域、讓她日夜牽掛的身影。
海問香抬眸望向遠方,目光溫柔而堅定。
夫君.........
你在妖域,一切還好嗎?
我和孩子,都在帝都,等你平安歸來。
你若是敢回來晚了,敢讓我們等得太久.........
她輕輕咬下一顆冰糖葫蘆,唇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便.........就如小煜所說。
等女兒出生,先不讓她認你。
讓你也嚐嚐,被冷落的滋味。
庭院之中,笑聲清脆,暖意融融。
千里之外的妖域丹棲,風雨欲來。
帝都漢王府內,卻是歲月靜好,溫柔綿長。
一邊是刀光劍影、暗藏風雲。
一邊是溫柔鄉中、靜待君歸。
而這兩處牽掛,都系在那一人身上。
待到風雨散盡,歸人歸來,便是闔家團圓,再無分離。
.........
夜色如墨,將整座漢王府籠罩在靜謐之中。
白日裡溫暖和煦的養胎小院,此刻只剩下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凝成一片清冷的銀輝。
海問香躺在柔軟的錦榻上,睡得並不安穩。
身懷六甲的身子本就容易疲憊,可心底那股對遠方之人的牽掛,卻讓她在睡夢之中,依舊微微蹙著眉。
腹中的小傢伙偶爾輕輕一動,像是在回應著母親的思緒。
海問香下意識地將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唇角無意識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小傢伙........真淘氣.........”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極輕、極詭異的聲響,從院門外傳來。
像是重物落地,又像是有人刻意用指節叩打著木門。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海問香本就修為深厚,即便養胎多年,警覺性依舊遠超常人。
她幾乎是瞬間便從淺眠中驚醒,長長的睫毛猛地一顫。
那雙平日裡溫柔如水的藍色眼眸驟然睜開,眼底沒有半分睡意,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誰?”
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卻暗藏鋒芒。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夜風穿過庭院,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海問香心中微微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她緩緩坐起身,伸手輕輕撫上小腹,動作輕柔,卻帶著決絕的守護之意。
府裡守衛森嚴,高手如雲,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靠近這座小院。
能來到這裡,還不發出半點動靜的,絕不是普通人。
她剛想催動靈力,通知府內的冷凝璇舞與樊天音等人——
“轟——!!!”
只聽一聲巨響!
原本堅實厚重、被佈下多層防禦禁制的木門,竟被人硬生生一腳踹爆!
木屑飛濺,木門轟然倒塌,一股濃烈的、帶著血腥與暴戾的魔氣,如同海嘯般瘋狂湧入!
月光之下,一道黝黑高大、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門口。
那人一身漆黑勁裝,肌肉虯結,渾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雙手之中,各握著一柄鏽跡斑斑、卻煞氣逼人的巨刀,刀身之上,纏繞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魔氣。
那雙眼睛,猩紅如血,死死鎖定在榻上的海問香身上。
海問香看著這道熟悉又恐怖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心頭巨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你是..........拓跋痕?!”
這個名字,如同塵封多年的噩夢,驟然被喚醒。
天殘魔宗聖子,昔日與她海問香並稱狂王媚姬的狂王——拓跋痕!
曾經,他們是同路人,是魔宗之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雙雄。
可後來,周離橫空出世,橫掃邪魔,天殘魔宗被滅,正邪歸為一統。
拓跋痕也被周離親手廢去修為,打入絕境,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門口的拓跋痕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猙獰疤痕的臉。
那是當年被周離重創後留下的印記,每一道都在訴說著刻骨的仇恨。
他看著海問香,嘴角咧開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意,聲音沙啞如同磨砂:“好久不見啊,海問香。”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啊。”
“不過我現在是不是該稱呼你為........”
“漢王府的千香夫人?”